休息時，格蘭姆坐在木箱上，把短刀固定在護臂上。他猶豫了一陣，然後咳了兩聲。
「可以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芬恩正在喝水。他放下水壺，轉頭看向格蘭姆，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嘴彎回了他平日裏的弧度，接著笑得更燦爛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頭轉向空地另一側，用一隻手圈在嘴邊，放開嗓子喊：「貝爾曼！快，你的任務日誌——隊長問私人問題了！」
空地另一頭，貝爾曼正用盾面斜擋哈坎的雙手劍——火花擦著盾面飛濺——他沒有回頭，只是吼了一聲：「忙！」然後哈坎的下一劍已經劈下來了，盾面再次震顫，悶響在空地邊緣的石子間迴盪。
「那你的日誌呢！我拿一下！」
「你自己來拿！在我大腿那皮套上！」
「你試試。」哈坎插了一句，在說笑；但他雙手劍立即開始追著那被皮套藏的好好的日誌打去。
貝爾曼明顯的被這節奏上的改變難住了。「哈坎你——」他快步後退，用小盾擋住對他寶貝日誌的攻擊。「芬恩！」是不悅的怨罵。
芬恩笑嘻嘻地轉回來。「難得啊，隊長大人。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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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姆組織語言的速度比組織戰術慢得多。
「你的棍法，是從哪裏來的？」
「唷，不問劍法而是棍法嗎？」
「劍通常會扭手腕，保證每擊是經刀刃落下的。但你好像不會，就像這棍每一寸就是可攻擊的範圍一樣。」格蘭姆側了一下頭。「不是嗎？」
芬恩點了頭。「是，基礎是棍但也有點劍法在吧。」
「那......」格蘭姆還需習慣問人私事。「棍法是——」
「自學的。我小時候弟妹總是被人欺負沒爸媽，我就一棍一棍來回的學了。」
「啊。」他早該知道的。「所以你的聯絡人——」
「對。沒事，我接受這件事很久了。不過嘛，我加入了公會，進了斥候營，才正式學單手劍和弓術的，所以棍法應該改不了了。」
「那你的弟妹們現在怎麼樣？」
「也混得不錯，我本來就是為了謀生當冒險家的，我弟妹有些也跟我來了，但各自也學了不同的武器。有的像學我弓術，有的耍長槍，還有個弟弟用起了斧頭，但不是副隊長那種，他用的是斧槍。」
那可重的要命。「你弟弟肯定很強。」
「肯定的。那小弟臂力比我好。」芬恩說，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自豪。
說起斧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格蘭姆說。芬恩只是眉毛往上抬了大約半寸——大概以為又是每兩週一次的金句吧。
但是他想到的是一個人。「有一個團——第十一團第一小隊的隊長，你知道是誰嗎？」
「知道，任務成功率和效率在整個公會前十，個人在年度大會上贏過那位。」芬恩的表情不太對勁；在憋笑。
「用斧槍，個頭很——」令人羡慕。「——狀實，但是髮色和下巴跟你有點像。芬絡？」
「芬絡。」芬恩的嘴角快忍不住了。「怎麼了？」
「芬絡是你弟弟？」
「恭喜！」芬恩說，拍了一下手，慶祝格蘭姆終於知道了他的一點東西，然後再次轉向空地的另外一邊。「他猜出我的弟弟了！」
兩位在對戰的男人停住了，艾莉亞也看過來了——然後貝爾曼一下揮手，把斧頭在哈坎右頸旁邊輕輕靠上。
「將。」一局棋贏了，會說的那句話。
哈坎搖頭，舉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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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今年總部年中檢討大會的事，也就是四個月前的事。他們小隊和芬絡小隊在走廊裏遇上了，當時芬恩在和哈坎吐槽內容如何枯燥，發言人說話慢得像搖籃曲。格蘭姆正想客氣打個招呼，芬絡忽然說了一句「我後院好像著火了」然後急步往回走。他的隊員們當時也很疑惑。
「所以他兜著我們走，不是因為——」他把想說的，類似「覺得我樣子不像隊長」的話吞回去。不適合。「——是因為他怕你？」
芬恩笑了出來，眼角擠出了細紋。「我以前隔三差五的把一條木棍塞他手裏然後拉他到空地上訓練，大概練得他怕了。就算現在他不用手也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他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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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姆看著芬恩，看著那雙還在笑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那你想某天當隊長嗎？」
芬恩又笑了。但這次平靜，帶著點反思的笑。「不想。」芬恩揉了一下脖頭。「沒覺悟當，也沒那個能力。現在這樣挺好。」
「我倒是覺得你是導師的潛力人才。」格蘭姆回答說。「會讓見習生們夢裏也會看到你在追著他砍的那種。」
芬恩喉嚨裏出現了一個令人不禁坐直的冷笑。「是嗎？那剛好，你正是我的導師之路的第一個墊腳石——」在格蘭姆不禁往後移的時候，芬恩再笑了，拍了拍他的背。「——說笑的。剛說過，再練就傷了。今天就這樣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FrmkAJ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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