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三十八章　心魔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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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轟然閉合，最後一縷火光也隨著巨石落下而消失，四周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赤羽沒有急著前行，而是靜靜站在原地，閉上雙眼，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滴答。

不知何處傳來水珠墜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片刻後，他才緩緩睜眼，憑藉多年習武之人的感知，一步一步，朝黑暗深處走去。

腳下的石階蜿蜒向下，空氣愈發陰冷，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彷彿已有無數人曾在此流盡鮮血。

忽然——

錚！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自黑暗中掠出。

赤羽瞳孔微縮，身形側移，長劍同時出鞘。

鏗——！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然而，他眼前空無一人，方才那一劍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赤羽眉頭微皺，這不是尋常的機關，更像是一場……試探。

下一瞬，左右石壁忽然亮起一道道幽藍色火焰，整條甬道頓時映照得如鬼域一般，而火光照亮的不是敵人，而是一面又一面的青銅古鏡，每一面鏡子裡都映著赤羽的身影，只是每一個「赤羽」，神情都不同，有的冷漠，有的憤怒，有的悲傷，還有的，滿身鮮血。

赤羽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底微沉。

就在這時，第一面鏡子裡的人影，忽然開口：「你真以為，她能接受真正的你？」聲音與他一模一樣。

赤羽沒有回答。

第二面鏡子緊接著響起，「姜寒語救的是一個普通青年，不是皇子，更不是魔教少主。」

第三面鏡子，「若她知道你手上沾滿鮮血，她還會對你笑嗎？」

一句又一句，每一句都像利刃直刺心底，赤羽握劍的手不由自主收緊，他知道這不是別人，這是自己的心。

鏡中的景象忽然變了，畫面裡是草藥村，姜寒語站在屋前，眉眼依舊溫柔，她望著他卻慢慢向後退去。

「赤羽。」她輕聲開口：「你騙了我。」

赤羽瞳孔微顫，「寒語。」

他下意識朝她走去，可她退得更快，一步、兩步、三步，直到身後是萬丈深淵，她眼眶泛紅，唇角卻勉強揚起一抹笑，「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想活下去，可你，是魅靈教的人，也是皇族的人，我們……從來不是同一個世界。」

話音落下，她轉身墜入深淵。

「寒語！」赤羽猛然伸手，卻什麼也抓不到，眼前景象驟然破碎，鏡面炸裂，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黑暗再次恢復寂靜。

赤羽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良久，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重新恢復平靜，他低聲道：「她不會。」

四周沒有回應。

赤羽望向那些鏡子，一字一句地說：「她若會離開我，那一夜就已經離開了，她既然選擇相信我，我便不會懷疑她。」話音剛落，所有青銅古鏡同時劇烈震動。

砰！

一面接著一面碎裂，整條甬道重新歸於黑暗。

遠處，一道厚重石門緩緩升起，赤羽沒有停留，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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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獄之外，白玄依舊跪在石殿中，時間已過去整整一日一夜，赤明道始終站在高臺之上，神色平靜，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忽然，地底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轟——！

石殿微微震動。

白玄抬起頭，「教主。」

赤明道淡淡道：「第一關，過了。」

白玄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然而赤明道卻沒有半點欣慰，反而淡淡說道：「他最大的弱點果然還在。」

白玄低頭不敢接話，他知道教主口中的弱點，不是武功，而是姜寒語。

赤明道望著緊閉的石門，目光幽深，「接下來，本座會親手讓他明白，只要心中仍有牽掛就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強者。」

石殿重新歸於寂靜。

而血獄更深處，一條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石道，正緩緩開啟。

陰冷的風，自地底深處吹來，那裡等待赤羽的，不再是心魔，而是真正足以改變他一生的試煉。

——也是墜入黑暗之前，最後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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