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三十七章　血色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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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魅靈宮深處，寒風掠過黑色飛簷，無數銅鈴在風中發出低沉輕響，如同亡魂耳語，赤羽已回宮數日，宮中所有人都知道，失蹤近半年的少主回來了，可他們同樣知道教主始終沒有正式召見他。

這幾日，赤羽白日閱盡密卷，夜裡則獨自在演武場練劍，半年來山村平靜的生活，並未讓他的劍生疏，反倒讓劍勢少了幾分躁戾，多了幾分沉穩。

然而，白玄看得出來，少主真正等待的不是密報，而是那個人——赤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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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半，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白玄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少主。」

赤羽放下手中書卷，抬眸望去。

「教主有令。」短短四字，讓整間書房瞬間安靜，白玄低聲道：「請少主，即刻前往血獄。」

赤羽眸色微凝。

血獄，魅靈宮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囚牢，而是試煉之地，歷代魅靈教高層都曾在那裡經歷生死考驗，有人活著走出來，更多的人永遠留在裡面。

赤羽沒有多問，只淡淡應了一聲，「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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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靈宮地底，一道厚重石門緩緩開啟，陰冷血腥之氣撲面而來，石壁兩側點著暗紅火盆，映得整條甬道猶如鮮血流淌，甬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殿，殿中央，一道高大身影背對眾人而立，黑金長袍垂落，墨髮披散，僅僅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瀰漫整座石殿。

赤羽停下腳步，白玄已默默退至遠處，俯身跪下。

「屬下參見教主。」

那道身影，終於緩緩轉身，那雙與赤羽極為相似的琥珀色眼眸，卻沒有半分溫度，他靜靜望著自己的兒子許久，才淡淡開口：「來了。」

赤羽拱手，「父皇。」

赤明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在魅靈宮，沒有父皇，只有教主。」

赤羽沉默片刻，重新開口：「教主。」

赤明道這才微微點頭，「很好。」

石殿內，再次恢復沉寂。

赤明道一步步走下高臺，停在赤羽面前，「半年，本座給了你半年。」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找到想要的人生了？」

赤羽沒有隱瞞，「找到了。」

「如何？」赤羽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暖意。

「很好，很自由，也很值得。」

這一句話出口，整座石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白玄低著頭，背脊微微繃緊，他知道少主踩中了教主最厭惡的東西。

果然，赤明道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沒有絲毫溫度，「自由？羽兒，本座年輕時，也曾相信這兩個字。」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赤羽肩膀，「可惜，弱者，才需要自由，強者，只需要權力。」

赤羽迎上他的目光，「若連自己想守護的人都守不住，再大的權力，又有何用？」

話音落下，空氣驟冷。

白玄呼吸都放輕了，整個魅靈宮，敢這樣與教主說話的人只有少主。

赤明道望著他，眼底第一次浮現一絲情緒，不是憤怒，而是失望，「你果然還沒有學會。」

下一刻，赤明道忽然轉身，袖袍一揮。

轟——！

整座石殿劇烈震動，前方厚重石門緩緩升起，門後是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濃重的血腥味自裡頭不斷湧出。

赤明道沒有回頭，淡淡開口：「進去。」

赤羽望向石門深處，「這是什麼？」

「試煉。」赤明道語氣毫無波瀾，「歷代魅靈教繼承人，都必須經歷，只有活著走出來的人才配繼承魅靈教。」

赤羽沒有動，「若我拒絕？」

赤明道終於回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壓迫，「那便證明，你不配當本座的兒子。」

父子四目相對，沉默良久，赤羽忽然輕輕笑了，那笑容不再像山村時那般溫暖，卻也沒有絲毫畏懼。

「好，我進。」他邁步向前。

擦肩而過時，赤明道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羽兒。」

赤羽腳步微頓。

「本座再提醒你一次，感情，是弱者最大的破綻，總有一天，你會親自證明本座是對的。」

赤羽沒有回頭，腦海中卻浮現出寒山村那間小屋，昏黃燈火下，姜寒語安靜地替他包紮傷口，少女抬起頭，笑著對他說——只要你回來，我就在。

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劍柄，低聲回答：「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語畢，他一步踏入石門。

轟隆——

厚重石門緩緩落下，黑暗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而赤明道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重新關閉的石門，神色依舊冷漠。

只有白玄知道，真正的試煉，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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