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五章　寒夜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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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過後，山中夜色愈發清冷，月光穿過層層松枝，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銀白。山風掠過竹林，竹葉彼此摩挲，發出沙沙輕響，像有人在夜色裡低聲耳語，草藥村早已熄了燈火，唯有姜寒語院中的藥爐，仍燃著一縷細細青煙。

赤羽坐在院前石階上，手中握著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白玉，月光落在玉佩上，映出淡淡光澤，他低垂著眼，神情平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沈清河踏入寒山後，他心中那份久違的不安，正在一點一點甦醒，沈清河很危險，危險的不只是他的劍，更是他的眼，那雙眼睛，太敏銳，像是能穿透所有偽裝，若再留在寒山……自己的身份遲早瞞不住，可偏偏他捨不得離開，因為這裡有姜寒語，有他這二十年來，唯一得到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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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輕輕推開，姜寒語抱著一件披風走了出來，「怎麼還沒睡？」

赤羽抬起頭，「睡不著。」

姜寒語沒有追問，只是走到他身旁，將披風披在他的肩上，「夜裡寒。」她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

赤羽低頭看著肩上的披風，心底某個最柔軟的地方又輕輕動了一下，他忽然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

姜寒語一怔，「赤羽？」

赤羽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望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格外深沉，許久，他低聲問道：「寒語，若有一天，我不是妳想像中的那個人，妳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山風停了，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姜寒語望著他，她忽然想起這段時日以來，赤羽偶爾流露出的落寞，想起他曾經說過自己沒有家，也沒有能回去的地方，她不知道他究竟隱瞞了什麼，可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赤羽，是會替她背竹簍、陪她採藥、雨天替她撐傘、夜裡守著藥爐的人。

想到這裡，她輕輕笑了，「我認識的是赤羽，不是你的過去。」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人，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這就夠了。」

赤羽怔住，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他望著姜寒語，久久沒有說話，最後只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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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柳青竹抱著一籃剛曬好的藥草，悄悄走到村口，她知道沈清河每天夜裡都會在村外那片空地練劍。

果然，遠遠便看見一道青色身影。

月光之下，劍光如霜，一招一式依舊沉穩有力。

柳青竹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他，直到一套劍法練完，沈清河才收劍回身。

「柳姑娘。」

柳青竹笑著揮了揮手，「我沒有打擾你吧？」

「沒有。」

她將手中的竹籃遞了過去，「這是剛烤好的山栗子，我娘說，趁熱最好吃。」

沈清河接過竹籃，裡面的山栗子還冒著熱氣，他沉默片刻，道：「多謝。」

柳青竹笑得眼睛都彎了，「不用一直跟我說謝謝，朋友之間，不必這麼客氣。」

朋友……

沈清河低頭望著竹籃，眼神微微一動。

自幼在宗門修行，他的生活除了劍，還是劍，極少有人如柳青竹這般，毫無目的地對他好，只是因為——想對他好。

他抬起頭，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妳每天都做藥囊？」

柳青竹眼睛一亮，「對啊！我還會刺繡，寒語採藥，我就替她縫藥囊、補衣服。」

她越說越起勁，沈清河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

月色下，一個說，一個聽，氣氛竟出奇地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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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離草藥村數十里外，一處密林之中，數名黑衣人跪伏在地，其中一人雙手捧著密函，恭敬道：「消息已確認，少主確實就在寒山。」

夜色深處，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終於……找到了。」

聲音落下，林中飛鳥驚起，無形的肅殺之意，悄然瀰漫。

一張針對寒山的大網，已經開始緩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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