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六章　風雪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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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起時，寒山無聲，清晨未明，天地便被一層鉛灰色的雲幕籠罩。山巔的松林隨風低鳴，遠處飛鳥驚起，掠過枯枝，消失在濃霧深處。

老人們常說，山裡的飛鳥最懂天意，鳥若驚飛，必有風雪，只是這一次，將至的未必只有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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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收到那封來歷不明的家書後，赤羽雖仍如往常般陪著姜寒語與村民生活，眉宇間卻多了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沉思。

姜寒語沒有再追問信中的內容，她知道每個人都有尚未能說出口的過去，若他願意告訴自己，她會聽，若他還不能說，她便等，這一等便是數日。

村長擔心大雪封山，便請沈清河暫住村中幾日，待天氣轉晴再啟程，沈清河本欲婉拒，卻拗不過村民的熱情，只得答應，他住在村長家，每日清晨都會在村外林間練劍。

劍光如雪，行雲流水，不少村裡的孩子天天圍著看，拍手叫好，就連幾位老人也忍不住感嘆。

「這位沈公子，當真是有俠客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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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柳青竹抱著一件青色外衫，站在村長家門前，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

「沈公子？」

房門打開，沈清河剛擦拭完長劍，微微一怔，「柳姑娘？」

柳青竹低著頭，把外衫遞了過去，「前日我看你的袖口被樹枝劃破了……我、我替你補好了。」

沈清河接過衣衫，看見原本裂開的袖口，被細細縫上一排整齊的針腳，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多謝柳姑娘。」

柳青竹臉頰微紅，連忙擺手，「不、不用謝，只是一件小事。」說完便轉身跑了。

沈清河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著那件縫補妥當的外衫，不禁失笑，「倒是個細心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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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姜寒語正在院中整理藥材，赤羽則坐在一旁削著木頭。

不多時，一陣劍鳴忽然自村外傳來，兩人抬頭望去，只見沈清河自山道緩步而回，神色卻與往日不同，他沒有回村長家，而是徑直走向赤羽。

「借一步說話。」

赤羽點頭，跟著他來到院外一株老槐樹下。

沈清河望向遠山，神情凝重，「今日晨練，我走得比平日遠了些，在山外五里處，我發現了一些痕跡。」

赤羽神色微微一沉，「什麼痕跡？」

「至少十餘人的馬蹄印，而且……」沈清河蹲下身，折起一截樹枝，在泥地上畫出幾道腳印，「他們行進時刻意分散隊形，每一步都避開鬆軟泥地，營火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這不是普通商旅，更不像山賊。」

赤羽靜靜看著那些痕跡，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沈清河繼續道：「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是受過軍中訓練，就是江湖高手，而且……」他抬起頭，「他們在找東西。」

赤羽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遠方群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人……不是在找東西，是在找他。

兩人沉默許久，沈清河忽然開口：「赤羽，你到底是什麼人？」

山風穿林而過，吹起赤羽額前的黑髮，他望著遠方，許久後才淡淡道：「一個想留在這裡的人。」

沈清河看著他，沒有得到答案，卻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若那秘密終有一日會傷害這座山村，那麼身為太玄劍宗弟子，他便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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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清河將山外的情況告知村長，村長立刻召集村民。

「近日大家盡量不要單獨進山，若遇見陌生人，立刻回村通知。」

眾人雖不知發生何事，仍紛紛點頭應下。

柳青竹悄悄走到沈清河身旁，小聲問道：「真的……很危險嗎？」

沈清河望著她略顯擔憂的神情，語氣放緩幾分，「放心，有我在。」

短短三個字，卻讓柳青竹心頭一顫，她低下頭，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一絲淺淺笑意。

不遠處，姜寒語正巧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彎起眼睛。

看來……青竹真的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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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山林之外，十餘道黑影潛伏於密林之中，為首之人接過一封剛送來的密信，藉著火光掃了一眼，眸光驟然一凝，信上只有一句話。

——目標尚未離山。

他緩緩將密信投入火中，看著它化為灰燼。

「繼續盯著，沒有命令，不得打草驚蛇。」

眾人齊聲應道：「是。」

夜色重新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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