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二十四章　霜葉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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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一夜緊過一夜，寒山上的楓葉，由淺黃漸漸染成赤紅，清晨薄霧漫過山徑，露珠掛在葉尖，稍一碰觸，便無聲滑落，一如那些尚未說出口的秘密，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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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清河留宿草藥村後，已過去五日，他每日清晨便會上山練劍，晨霧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雪。

山風吹起他的青色衣袂，劍勢時而沉穩如山，時而迅疾若風，每一招都乾淨俐落，不帶半分多餘。

柳青竹最近總找各種理由往山上跑。

「寒語，我去摘些野果。」

「寒語，我去採點染布的花。」

「寒語，我去看看山泉水還乾不乾淨。」

姜寒語一開始還信，第三天她便忍不住笑了。

「妳是不是又要去看沈公子練劍？」

柳青竹腳步一頓，整張臉瞬間漲紅，「我、我哪有！」

姜寒語抿著唇笑，「真的沒有？」

「沒有！」

「那妳耳朵怎麼紅了？」

柳青竹羞得跺了跺腳，「寒語！」說完，抱著竹籃便跑出了院子。

姜寒語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赤羽坐在一旁削著藥材，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唇角也不自覺揚起，「笑什麼？」

姜寒語輕輕托著下巴，「我第一次看青竹這麼喜歡一個人。」

赤羽動作微微一停，「那妳呢？」

一句話讓姜寒語怔住了，她轉頭望向赤羽，兩人目光相接，赤羽神情依舊平靜，像只是隨口一問，可姜寒語卻知道他在等她回答，她的心又開始亂跳。

良久，她低下頭小聲道：「我……不是早就讓你知道了嗎？」聲音很輕，卻足夠讓赤羽聽清。

赤羽望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嗯，知道。」

姜寒語整張臉都紅透了，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知道還問。」

赤羽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比秋日暖陽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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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柳青竹正躲在一棵老松後偷偷望著前方。

沈清河仍在練劍，劍鋒劃破晨霧，一套劍法行雲流水，最後一劍刺出，落葉竟停留於劍尖之上，久久不墜。

柳青竹忍不住輕輕拍手，「好厲害……」

掌聲傳出，沈清河收劍回身，「柳姑娘？」

柳青竹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我……我只是路過。」

沈清河望了望四周，這裡是寒山另一側，離採藥路線足足繞了半個時辰，他沒有拆穿，只是淡淡點頭，「山裡多野獸，姑娘一人前來，不安全。」

柳青竹鼓起勇氣，「那……那我可以看你練劍嗎？」

沈清河微微一愣，片刻後，「若姑娘不嫌無趣。」

柳青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不無趣！很好看！」她說得太急，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沈清河看著眼前這個藏不住心思的姑娘，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重新拔劍，只是這一次劍勢放慢了許多，柳青竹看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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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四人在溪邊休息。

柳青竹坐在沈清河旁邊，小心翼翼地將一個藍色藥囊遞了過去，「送、送你的。」

沈清河微怔，「這是？」

「我自己做的。」柳青竹低著頭，小聲說：「裡面放了艾草、薄荷、白芷，可以驅蟲，也能提神，你常在山裡走，應該……用得到。」

沈清河望著那個針腳細密的藥囊，沒有立刻接下，柳青竹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不是……他不喜歡？

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時，沈清河伸手接了過來。

「多謝。」依舊只有簡單兩字。

可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柳青竹眼裡重新亮起笑意，「你喜歡就好。」她笑得像山間初綻的小花，乾淨而明亮。

姜寒語坐在對岸，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揚起，她悄悄碰了碰赤羽的手，「你看。」

赤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淡淡道：「沈清河不討厭她。」

姜寒語眼睛一亮，「真的？」

赤羽點頭，「他若不願接受，便不會收。」

姜寒語立刻笑了，「那就好。」

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好友也能遇見喜歡的人。

赤羽望著她的笑容，忽然開口：「寒語。」

「嗯？」

「若有一天，有人要帶妳離開我，妳會走嗎？」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姜寒語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會。」

赤羽靜靜望著她，姜寒語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我答應過你，願與君同，不管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山風吹過，赤羽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平日重了一些，他低垂著眼眸，將那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刻進心底。

——這是妳說的。

——寒語。

——將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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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是我唯一想留下的人，也是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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