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四十一章　教主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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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之外，黑霧久久未散，那一聲「參見教主」，仍在群山之間迴盪。

銀白長髮隨風而揚，赤羽立於石階盡頭，黑金長袍上的暗金紋路，在陰沉天光下宛若流動的火焰。額間那道赤紅教主印記，昭示著魅靈教數百年來新的主人已然誕生，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伏於地的四堂堂主。

「都起來吧。」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遵命，教主。」白玄、夜璃、蒼無痕、韓岳同時起身。

然而四人心中皆有同一個念頭，眼前之人，依舊是赤羽，卻又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位少主。

他眉宇間仍有昔日的沉靜，可那份溫潤已被一層冰冷覆蓋，彷彿世間萬物再難真正觸及他的內心，唯有那雙琥珀色眼眸最深處，仍藏著一抹極淡的柔色，只是那抹柔色已不屬於魅靈宮，而是留在了千里之外的草藥村。

白玄率先上前，「教主，依魅靈教祖制，新任教主繼位，四堂需重新受令。」

赤羽微微頷首。

魅靈宮中央大殿，鐘聲九響，教中長老與四堂精銳早已齊聚殿外，當那道銀白身影踏入大殿時，所有人幾乎同時低下頭，不敢直視，並非命令而是本能，那股自魔淵帶出的威壓，令人心生敬畏。

赤羽一步步走上象徵教主權柄的黑玉高臺，高臺之上，一張玄黑王座靜靜佇立，那是歷代教主之座，數百年間，唯有真正繼承魔淵之人方有資格落座。

他沒有猶豫，轉身緩緩坐下，衣袍垂落，黑金交映，整座大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刻，白玄率先跪下，「青羽堂，參見教主。」

夜璃紅衣曳地，笑意收斂，「幽月堂，參見教主。」

蒼無痕單膝跪地，刀尖觸地，「血影堂，參見教主。」

韓岳重重抱拳，「天刑堂，參見教主！」

緊接著，殿外數百名教眾齊齊跪伏。

「參見教主！」聲震魅靈宮久久不絕。

赤羽俯視眾人，神情平靜，直到所有聲音落下，他才淡淡開口：「自今日起，本座執掌魅靈教。」

一句話便代表一個時代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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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結束後，白玄隨赤羽來到教主書房。

案上早已堆滿各地送來的密報。

白玄低聲道：「教主，這些皆是您閉關期間，各方勢力的動向。」

赤羽翻開第一卷，青羽堂整理得極為詳盡，朝廷方面，赤明道依舊穩坐皇位，近月來頻繁調動神捕司與禁軍，看似追查魔教，實則也在暗中監視江湖各派，五大正道則因魅靈教近日動靜頻繁，已開始秘密會盟，神捕司統領顧長風，更奉皇命巡查各州。

赤羽闔上卷宗，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還有呢？」

白玄將另一卷密報遞上，「另外，教主離宮之前所居住的草藥村，目前尚無異狀。」

赤羽翻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白玄敏銳察覺，卻沒有多言，他很清楚那座小山村，是教主唯一不願讓任何人觸碰的地方。

片刻後，赤羽將密報放回桌案，「傳令青羽堂，草藥村方圓百里，加派暗探。」

白玄一怔，「教主，是要監視？」

赤羽抬起眼，那雙冰冷的琥珀色眼眸，沒有一絲情緒，「不是監視，是守，任何人不得驚動村民，更不得讓任何人知道魅靈教在那裡布防。」

白玄心中瞭然，教主仍在守著那位姑娘，只是這份守護，再不能如從前那般站在她身旁。

「屬下遵命。」

待白玄退下後，整間書房重新恢復寂靜，赤羽獨自站在窗前，山風掠過，吹動他銀白長髮。

窗外，是魅靈宮連綿不絕的黑色宮殿，窗內，案上靜靜放著一只舊得發白的藥囊，那是離開草藥村那日，姜寒語送他的，針腳並不精巧卻一針一線都縫得極認真。

赤羽伸手輕輕握住藥囊，他閉上眼，耳邊彷彿又響起少女溫柔的聲音，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那抹溫柔只停留了一瞬，便再次沉入冰冷深處，他低聲道：「寒語，再等等，待我將這天下所有能威脅妳的人，都踩在腳下，我便回去接妳。」

窗外寒風呼嘯，魅靈宮最高處，一面黑金教旗迎風獵獵，新的教主已然臨世，而整座天下尚未察覺，一場足以改變朝廷、江湖與魔教格局的風暴，正自群山深處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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