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四十二章　黑白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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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靈宮大殿內，長明燈終日不滅。

自赤羽繼承教主之位後，不過短短半月，教內上下便已漸漸適應這位新教主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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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白玄步入書房，雙手奉上一疊密卷。

「教主，青羽堂最新回報。」

赤羽放下手中卷冊，「說。」

白玄展開地圖，「近月以來，五大正道正在暗中聯絡各派，欲於來春舉行武林盟會，共商討伐魅靈教之策。」

赤羽神情平靜。

「主持者，太玄劍宗。」

赤羽眼神微動，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太玄劍宗素來為正道之首，而沈清河身為首席弟子，日後也必將成為正道的旗幟，想到那名白衣持劍的青年，赤羽沉默片刻，昔日在草藥村，他曾與沈清河把酒論劍，那時他們皆隱去真正身份，如今再見便只能隔著正邪二字。

白玄繼續道：「另外，神捕司統領顧長風也已受命參與此次盟會。」

赤羽淡淡點頭，「朝廷借正道之手削弱魅靈教，正道借朝廷之勢擴張聲望，各取所需。」

白玄低首，「教主所言極是。」

此時，夜璃推門而入，她依舊一襲紅衣，唇角含笑，「教主，妾身有件趣事。」

赤羽沒有抬頭，「說。」

夜璃將一封密函放到桌上，「近來江湖流傳一個消息，不少門派都說，新任魅靈教教主得了失心瘋。」

白玄皺眉，「何意？」

夜璃笑得更深，「因為近來魅靈教不曾濫殺，不曾屠村，也未曾主動挑起江湖血戰，甚至連過境百姓都毫髮無傷，那些正道人士反倒開始懷疑，是不是魅靈教另有所圖。」

白玄忍不住失笑，赤羽卻只是淡淡翻閱密函，「人心如此，當黑暗一直存在，他們便習以為常，可若黑暗忽然沉默，他們反而更加恐懼。」

夜璃望著眼前年輕教主，忽然覺得他與赤明道，真的完全不同，赤明道相信恐懼，而赤羽……更擅長利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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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韓岳入殿。

「教主，天刑堂精銳已整訓完畢，共三千七百六十四人。」

赤羽問道：「忠誠如何？」

韓岳毫不猶豫，「願為教主赴死。」

赤羽卻輕輕搖頭，「本座不要他們赴死。」

韓岳微愣。

赤羽站起身，望向殿外，「本座要他們活著，因為死人，守不住魅靈教。」

韓岳怔住片刻，抱拳低喝，「屬下受教！」

站在一旁的白玄心中微震，這一句話與老教主的理念截然不同，赤明道從不在意部下生死，而新教主卻在意，只是這份在意並非婦人之仁，而是因為他明白，一個真正的強者，不會白白犧牲自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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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書房內燭火微晃。

赤羽獨自望著桌上的大燕疆域圖，天下十三州，朝廷占其九，江湖勢力盤踞其三，真正完全掌握在魅靈教手中的，唯有深山數郡。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落在地圖中央沒有說話。

白玄靜靜立於身後，他知道教主看的，從來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座天下。

就在此時，一名青羽堂暗探快步入內，單膝跪地，「啟稟教主！草藥村有消息！」

赤羽原本平靜的目光，終於泛起一絲波瀾，「說。」

暗探低頭稟報，「姜姑娘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村外，多了幾名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似在暗中打探一名曾於數月前居住村中的青年。」

整座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赤羽眼中的溫度，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終究開始了，紙終究包不住火，那些人已經順著蛛絲馬跡，開始尋找草藥村。

白玄沉聲問道：「教主，可要屬下即刻清除？」

赤羽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絲毫起伏，「不必，先查清他們的身份，若只是探查，便讓他們什麼也查不到，若有人敢踏入草藥村半步……」他停頓了一瞬，那雙琥珀色眼眸已再無半點昔日溫潤，只有教主的冰冷，「殺。」

一字落下，書房內燭火微微一晃。

白玄低首領命，「屬下遵命。」

他知道教主對姜寒語的底線，任何人都不可觸碰。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草藥村，依舊炊煙裊裊。

姜寒語並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張橫跨朝廷、江湖與魅靈教的巨大棋局，已悄然落下第一枚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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