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照魔 - 第三十三章　山河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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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赤羽離開後，草藥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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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寒語仍舊照常起身，燒水、煎藥、整理藥草，只是每當她將第二只茶盞放到桌上時，手總會微微一頓，她望著那只空盞，良久，才輕輕收回櫃中。

柳青竹站在門外，看見這一幕，心裡一酸，她沒有點破，只故作輕鬆地走進來。

「寒語，今天村東的王大娘說腰疼又犯了，我陪妳去看看吧。」

姜寒語回過神，露出一抹淺笑，「好。」

她沒有讓自己沉溺於離別，因為她知道赤羽希望她好好活著，而她答應過他，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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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漫天飛雪中。

赤羽孤身一人，踏過崎嶇山道，他沒有再穿那身粗布衣，離開草藥村不久，他便將外袍換成了一襲深色勁裝，腰間重新繫上象徵皇族身分的玉佩，只是刻意藏在衣襟之內，那只繡著寒蘭的藥囊卻仍安安穩穩掛在腰間，與冷冽的衣著格格不入，卻也是他唯一沒有藏起來的東西。

夜裡，他靠著山岩歇息。

睡夢剛起，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子聲音。

「羽兒。」赤羽猛然睜眼，眼前空無一人，唯有山風吹動枯枝。

他緩緩閉上眼，那是母親的聲音，也是他離開皇宮前，最後一次聽見的聲音。

「若有一天，你找到真正想守護的人……便不要像母親一樣，把她留在牢籠裡。」

赤羽五指慢慢收緊，如今他終於明白了，所以他沒有帶姜寒語一起走，因為他寧願自己回到牢籠，也不願她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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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太玄劍宗。

山門之外，白雪覆階，沈清河風塵僕僕返回宗門，向師門稟報此次下山所見，他沒有隱瞞遇見赤羽的事，卻也沒有說出草藥村的位置，只是平靜道：「弟子遇見一名身分特殊之人，其人確為皇族血脈，但目前並未濫殺無辜。」說完，他沉默了。

他沒有替赤羽辯護，也沒有落井下石，因為他相信，判斷一個人不該只看出身。

離開大殿後，他站在山門前看向遠方，腦海裡浮現的，不是赤羽，而是那個把護腕塞給自己、臉紅得說不出完整一句話的姑娘。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青色護腕，嘴角竟不自覺揚起一絲極淡的笑。

「柳姑娘……」他低聲念了一句，又恢復平靜，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他不知道，這份不經意的牽掛，日後也將成為自己命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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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藥村，傍晚時分。

柳青竹正陪姜寒語整理曬乾的藥材，她忽然笑著問：「寒語，妳真的會一直等他嗎？」

姜寒語手中的動作沒有停，她只是望向遠方那條被白雪覆蓋的山道，那裡早已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可她仍看得很認真。

「會。」回答很輕，卻沒有半分遲疑。

柳青竹嘆了口氣，「要是他一直不回來呢？」

姜寒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他回來。」

柳青竹望著好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忽然明白，真正的等待不是因為有把握，而是因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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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巍峨宮牆如黑龍盤踞，積雪覆上飛簷，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赤明道負手而立，望著案上的一封密報。

那封密報只有短短一句。

——少主，已返回京畿。

赤明道緩緩勾起嘴角，「終於……回來了。」

他的笑意沒有半分父親迎接兒子的溫情，反而更像獵人等待獵物踏入陷阱。

他伸手，將密報放入燭火，火焰迅速吞沒紙張，映得他眼底一片幽紅。

「羽兒，讓本座看看……離開了這麼久，你究竟還剩下多少軟弱。」

窗外寒風驟起，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終於在這一刻，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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