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聞香 - 第八章春藥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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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後，姜寧瑤正蹲在院子裡的青石台階上曬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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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緋紅色的錦緞香囊整整齊齊鋪在竹篩裡，裡面填的是她新調的合歡花香，專供各宮娘娘薰帳子用的。陽光把香囊曬得暖融融的，空氣裡飄著一股甜而不膩的溫柔香氣，她哼著小曲兒逐個翻面，心情好得像枝頭嘰喳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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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竹青色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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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今日沒拿書卷，也沒帶糕點，雙手空空地晃進來，臉上掛著那種姜寧瑤已經開始條件反射想逃跑的笑容。他徑直走到她面前，掀起袍擺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離她近得她能聞到他袖口傳來的龍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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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瑤姑娘，」他偏頭看她，語氣漫不經心得很，「本王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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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往旁邊挪了挪，警惕地抬眼：「王爺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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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調春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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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手裡的香囊啪嗒掉回了竹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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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根紅到額尖，嘴唇開合了兩次才找回聲音：「王、王爺……您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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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什麼啊，」任衍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語氣輕飄飄的，「就是單純好奇。你從前在百花閣後巷長大，那些老鴇姐姐們沒少教你這些吧？本王就想知道，你到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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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攥緊了手裡的香囊穗子，耳根燙得像要冒煙：「這等東西……王爺若是需要，該去太醫院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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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那幫人調出來的都是正經藥方，沒意思。」任衍湊近了些，眼裡的笑意帶著幾分促狹的挑釁，「怎麼，是不會？還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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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最後兩個字拖長了尾音，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側臉上，像貓逗老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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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猛地轉過頭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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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在百花閣後巷長大，見慣了青樓裡那些姐姐們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本事。老鴇們教她的東西她雖然從沒用過，可理論知識扎實得很。如今被他這般挑釁，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衝上腦門，她騰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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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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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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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轉身就往工坊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下巴微抬：「王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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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姜寧瑤把調香房裡能用上的材料翻了個遍。蛇床子、肉蓯蓉、淫羊藿、丁香、肉桂……她按著記憶裡青樓姐姐們閒聊時透漏的方子反覆斟酌配比，又加了幾味中和烈性的藥材，最後將藥粉混進新蒸的桂花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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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出籠時香氣撲鼻，完全蓋住了藥味。她捻了一小塊嘗了嘗，甜糯綿軟，壓根吃不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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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告成。」她把糕點裝進食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粉，得意洋洋地走出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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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居然還坐在台階上，撐著下巴等她。見她出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眼底興味更濃：「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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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要試試嗎？」姜寧瑤把食盒往他面前一遞，學著他那樣歪了歪頭，嘴角抿著一絲俏皮的笑，「保證讓您今晚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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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伸手接過食盒，低頭看了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忽然笑了：「本王可不敢隨便吃你做的東西。萬一明天上朝時出醜，皇上非得砍了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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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哼了一聲：「那王爺還問我會不會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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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問而已。」他把食盒放在一旁，站起身來，伸手在她髮頂拍了一下，「沒想到你還真敢。這糕點本王帶走，回頭賞給府裡那隻不聽話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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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撇了撇嘴，沒多想，轉身回去收拾工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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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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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安華宮上下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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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來了口諭，今夜要臨幸玉貴妃。整個安華宮從午後就開始忙碌，沐浴、更衣、熏香、梳妝，宮女太監們腳不沾地。小廚房更是忙得人仰馬翻，要準備皇上愛吃的幾道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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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糕點的小宮女翠兒急得團團轉——原定蒸桂花糕的麵粉不知被誰挪用了，現做根本來不及。她翻遍了小廚房，忽然在角落裡發現一個食盒，打開一看，整整一盒桂花糕，還溫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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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大喜過望，也顧不上問是誰放的，麻利地把糕點擺盤裝飾，端上了安華宮的晚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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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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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盛裝出迎，鬢邊簪著姜寧瑤新調的合歡香囊，整個寢殿裡香氣旖旎。皇上心情不錯，落座後連用了幾塊桂花糕，誇了句「今日的糕點比往日鬆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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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含笑替皇上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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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皇上開始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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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燥熱從丹田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目光落在玉貴妃身上時，那平日裡端莊溫柔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忽然格外勾人。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玉貴妃的手腕，力道比平日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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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察覺到皇上掌心滾燙的溫度，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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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太監們魚貫退下，殿門緩緩闔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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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搖曳，輕紗帳幔垂落。皇上將玉貴妃攬入懷中時動作比往日急切了三分，溫熱的呼吸拂在她頸側，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渴望。玉貴妃柔順地靠進他懷裡，纖手搭上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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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涎香與合歡花的氣息在帳中纏繞升騰，燭影搖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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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低喘與女人壓抑的細吟交織在一起，隔著重重的紗帳傳出來，斷斷續續，綿延了大半夜。安華宮守夜的太監們低著頭站得遠遠的，誰也不敢往那扇緊閉的殿門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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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皇上格外熱情，玉貴妃格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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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廊簷下，負責送糕點的翠兒蹲在角落裡，後知後覺地想起——那盒桂花糕的食盒，好像不是安華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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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調香房的小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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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瑤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黑漆漆的房梁，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算計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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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猛地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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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糕……我放在工坊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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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臉，整個人栽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從被褥間傳出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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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王那天走的時候，好像……沒把他的食盒帶走？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xu6na0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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