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部浮屠番外篇：裂縫深處 - 第四章桑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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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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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火海在葉梵周圍翻滾，每一縷火焰都像一隻手在拉扯他的意識。那些被火海淹沒的人形生物朝四面八方伸出焦黑的手臂，試圖抓住任何經過的東西——他們抓到了葉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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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隻焦黑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小腿、腰部，把他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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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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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怒吼一聲，七色光芒猛然炸開！金色、白色、紅色、黃色、橙色、青色、藍色同時暴漲，像一朵七色的煙花在火海中綻放。抓住他的那些焦黑手臂被光芒震碎，化為灰燼沉入火海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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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手臂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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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居都的居民比前兩層更多、更密集，他們像魚群一樣在金色火海中游動，互相糾纏、互相拉扯，每一個都拚命想把別人拖到更深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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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書說：「人在火中以熱不可言。左右顧見山，山間如樂狀，走往入其間，山盡來壓之，又不死無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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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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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底部確實有「山」——巨大的黑色岩塊懸浮在金色岩漿中，像一座座倒懸的石山。山與山之間的空隙透著暗紅色的光，看起來像溫暖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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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會上當。那是陷阱。經書已經寫明了——山盡來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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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在空中調整姿態，雙腿蹬開幾隻抓住他的焦黑手臂，朝最近的一座石山游去。但他沒有鑽進山間空隙，而是繞到山的背面，貼在岩壁上，用除蓋障的藍色淨化著岩壁表面附著的惡意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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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粉末持續沉澱，他在金色火海中像一塊頑固的礁石，一點一點地吸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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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桑居都居民注意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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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身形格外巨大的、已經半融化的火中人影朝他游來——他們的身體與火焰融為一體，只剩下模糊的臉孔，但眼中的貪婪清晰可見。葉梵身上的七色光芒對他們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塔，充滿了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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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張開大嘴，想要吞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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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從岩壁上彈射出去，行識的力量在火海中展開——雖然沒有腿可以跑，但青色的光芒包裹著他，讓他像一條魚一樣在火海中劃出流暢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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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巨人撲空撞在一起，金色火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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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從他們頭頂掠過，右手凝聚出一根琉璃破魔杵的虛影——金色、藍色、白色交織的光芒，在火海中像一顆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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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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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尖扎入一個巨人的眉心。藍光炸裂，巨人的身體從內部被淨化，化作大片的金色粉末散入火海。葉梵張開雙手，像海綿吸水一樣將那些粉末全部納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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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又凝實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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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巨人從背後撲來，葉梵來不及轉身，觀自在的紅色光芒自動護住了他的後背——「嘭！」巨人撞在紅色護盾上，自己反而被震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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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趁機轉身，左手凝聚出第二根破魔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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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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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記貫穿。金色粉末再次爆散，他再次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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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巨人被淨化後，周圍的桑居都居民畏懼地退開了幾步。他們雖然瘋狂，但本能還在——眼前這個小小的七色光人，有殺死他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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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喘著氣，在火海中漂浮著。連續兩次淨化消耗了他不少力量，但他獲得的回報也很大——身體已經從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甚至能看出五官的大致形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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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分明可見，七色光芒在皮膚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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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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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火海深處。桑居都的底部有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和他在居盧倅略見到的那根銅柱類似——也是一個閥門，把惡意向下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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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朝光柱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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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不斷有桑居都居民試圖偷襲他，但他們已經構不成大威脅了。葉梵用行識的速度閃避，用觀自在的感知提前捕捉偷襲方向，再用除蓋障的淨化一擊反殺。他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在金色火海中開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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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他抵達了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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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光柱比居盧倅略的銅柱更大、更粗，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光紋。葉梵把手貼上去——比上次更濃厚的惡意湧來，但他已經不是剛進入居盧倅略時的那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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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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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光芒全力運轉，他像一個無底洞一樣瘋狂吸收光柱中湧出的惡意，淨化、轉化、沉澱、強化。金色粉末在體內堆積，身體從拳頭大膨脹到人頭大，四肢和軀幹的比例越來越接近正常人，五官也清晰起來——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浮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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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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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掌大的小不點，長成了約莫三尺高的孩童身形。雖然還是半透明的彩色能量體，但已經比之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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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收回手，光柱暗淡了一些，但遠沒有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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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只能吃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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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著新長出來的手臂和腿，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力量。七種顏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更穩定，每一種顏色對應的菩薩之力都強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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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可以去第四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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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轉身，朝火海最深處的一道裂口望去——那道裂口散發著比金色更濃的暗紅色光芒，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更沉悶、更古老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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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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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書說：「樓一苦，當乘居都二十。人言樂之。人居此犁城甚大，其中復有小城，人從外見之，中盡有重天人，盡入其中，赤如燒鐵，以復內城中，大熱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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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城。燒鐵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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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梵深吸一口氣，朝那道裂口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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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火海在他身後合攏，桑居都的居民們在遠處觀望著，沒有人敢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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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入了更深的地方。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t3JRjp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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