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記》 - 第4章：第1關_深夜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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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當遠處地平線上那座看不見的虛擬鐘樓傳來第一聲低沈的轟鳴時，整個防線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那是跨越空間的鐘聲，沉悶、冰冷，帶著金屬撞擊的餘韻，直接敲擊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噹——」

第一聲鐘鳴落下。

城牆外原本只是細碎的磨牙聲，此刻驟然轉變為潮水般的嘶吼。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時點亮，像是一片燃燒著鬼火的森林，從地平線的盡頭向著城牆瘋狂湧來。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重型機槍預熱！」隊長的咆哮聲在城牆上炸開。

「噹——」

第二聲鐘鳴。

林克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震動。那不是地震，而是成千上萬隻異型怪物狂奔時帶來的共振。藉著微弱的紫色月光，林克看見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這一次來的不是先前的幾隻，而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潮，以及那些長著巨大骨翼的異型生物。它們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咆哮著席捲了整片荒原。

「噹——」

第三聲鐘鳴。

防線上的機槍陣地開始噴發出火網。那是一種壓倒性的火力覆蓋，彈殼像雨點般掉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每一秒鐘都有數十隻怪物被絞成肉泥，但後面湧上來的怪物卻踩著同伴的屍體，毫無停頓地向上攀爬。

林克手中的機槍在劇烈抖動，他感覺虎口已經震得發麻。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大腦放空，只剩下一種本能：射擊、裝彈、射擊。

「防線受損率 8%……12%……15%！」後勤員絕望的叫聲從指揮台傳來。

這已經不是戰鬥，這是一場絞肉機。

在鐘聲敲到第七下的時候，第一隻巨大的「爬行者」跳上了城牆邊緣。它那一身黏糊糊的皮膚上長滿了倒刺，巨大的利爪直接刺穿了一名守軍的胸膛。那名守軍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被直接甩下了城牆，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黑粒子。

「防禦陣型！刀手向前，槍手後撤！」隊長揮舞著一把長戰刀，直接斬斷了那爬行者的頭顱，綠色的血液濺了他滿臉。

但怪物實在太多了。

城牆各處防線開始告急。林克親眼看見離他不遠處的幾名玩家被喪屍潮淹沒，他們甚至沒有被「撕碎」的實體，而是因為被怪物擠壓，身體碰撞到了一定阈值，直接判定「遊戲失敗」，在現實中腦死，在遊戲中化作虛無的煙霧。

「噹——」

第十聲鐘鳴。

怪物群開始瘋狂撞擊城牆的基座，那種金屬與骨骼撞擊的悶響讓人心悸。林克感覺牆體在晃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崩塌。他瞥見遠處的城牆牆皮已經剝落，露出了內裡充滿鏽跡的機械骨架。

「林克！小心左邊！」阿強尖叫著。

一隻渾身披著黑色甲殼的怪物從牆外凌空躍起，目標直指林克的腦袋。林克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個翻滾，在躲過致命一擊的同時，反手拔出腰間的折疊刀，狠狠地扎進了那怪物的頸部關節。

嘶——

一股濃黑的液體噴湧而出，濺在了林克的臉上，帶著刺骨的冰冷。他咬著牙，在那怪物即將再次發起攻擊前，用槍托狠狠地把它砸下了城牆。

「這只是開始……」林克喘著粗氣，看向那遙遠的、被黑暗籠罩的盡頭。

鐘聲依然在繼續，十二下的鐘聲，每一聲都像是在為人類的生存倒數。而當最後一聲「噹」落下時，黑夜中的咆哮聲反而愈發高昂。

守城，才剛剛進入最黑暗的階段。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w3j22S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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