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祭典｜薩滿黃昏》 - 第十章：後巷裡的港式西裝

當第一台巨型推土機在鐘錶匠羅修那句最粗鄙、也最強大的粵語黑死咒言靈中，如同一堆腐爛的廢鐵般「轟」的一聲崩解塌陷時，整個邊界線外側的空氣一瞬間死寂了。

重油的煙氣被黑墨的香氣硬生生的絞碎，那些原本跟在推土機後方的財閥工程員和其餘的司機，此時全都張大了嘴巴，臉色慘白得看不見一絲血色。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9k21M3e0

他們看著地上那一堆正在清晨慘白光線下迅速長滿青銅銹跡、風化成泥土肥料的鋼鐵殘骸，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一瞬間爬滿了所有人的脊椎。

「這……這不是人力能夠對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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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工頭整個人癱坐在泥濘中，安全帽早已掉落在一旁。他的雙眼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布滿了血絲，嘴唇瘋狂地顫抖著：

「退後！快退後！這條後巷有鬼！這裡根本不是活人能拆的地方！」

恐懼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在這一瞬間，原本靠著世俗體制築起的冰冷鋼鐵防線，在這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暗黑薩滿美學力量面前，徹底地潰不成軍。工人們開始丟盔棄甲，不顧一切地想要往邊界線外逃竄。

然而，當他們轉過身，試圖逃回那個虛偽卻安全的現代繁華世界時，卻發現身後的濃霧，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如同實體般黏稠、厚重。

而在那片翻滾的灰霧與黑雨殘跡中，那一盞由暮夫人白蠟舖所懸掛的破舊馬燈，正散發著幽微而冷冽的慘白光芒。

「各位大老細，既然都帶埋強拆合同過嚟呢條邊界線，而家單都未埋，舊數都未撈夠，咁急住走做咩呢？」

一段斯文、優雅，卻冷酷得不帶一絲活人溫度的港式粵語，緩慢地在所有逃跑者的正前方響起。

灰霧散開。

執念經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身上那套剪裁極度得體、精準的港式三件頭西裝，在滿地的泥濘與腐爛鋼鐵中，顯得無比高尚且與世隔絕。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c9Uy06J1

他的鞋尖沒有沾上一絲污泥，雙手極其優雅地捧著那一本用墨黑色牛皮裝訂的古老賬簿。

他奉了夜紋刺青館主——薇拉老闆娘的死命命令，今晚要在這條後巷，將這群世俗惡人百年來積壓的爛帳，一筆一筆，徹底的清理乾淨。

「你……你這個瘋子！你別過來！」

地產財閥的幾名高級主管一邊後退，一邊大喊，甚至從西裝內襯裡掏出了防身用的電擊槍：

「我們是赫氏家族的人！赫蓮小姐就在後面的車裡！你敢動我們，外面的法律、全城的執法部門和財閥勢力絕對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執念經紀聽完這番威脅，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反而極其斯文地笑了起來。他那雙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冷得好像是一結了冰的湖水，不審判，也不共情。

「赫氏家族？法律？執法部門？」

執念經紀一隻手優雅地翻開了手中那本泛黃的賬簿，修長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用血墨寫成的名字上緩緩的劃過，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我唔問原因，亦唔評對錯。我只係一個清數人。你哋赫氏家族在外面那個世俗社會，靠著吞併、壓榨同埋出賣他人靈魂，換今日嘅名譽同權勢。你以為你手裡握著的是合法的地契？唔好意思，我呢本簿仔寫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一停，眼神陡然變得無比殘酷：

「妳祖先、妳父母，乃至妳身邊班走狗，百年嚟喺舊城區邊界線上欠落嘅人命、思念同埋極致嘅悔恨，折合番做靈魂爛帳，今晚……啱啱好到期。」

「阿壹，跟這些臃腫的厚度，不需要解釋這麼多。」

一聲空靈、帶著蕾絲腐熟與藥水味冷香的女聲，施施然在大霧中響起來。

撐著白骨骨傘、揮動著黑鐵折扇的歌德審判者雅黛絲，此時如同一道墨色的幽靈，毫無影子地出現在財閥主管們的身後。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gwq6Zvq1

她腰間那條黑鐵束腰，此時因為感受到了這群世俗之人的極致恐懼與罪惡，而發出了一陣飢餓、尖銳的「吱呀」扭曲聲。

那把「鎏金的白骨剪刀」，此時正被她緊緊握在焦黑的指尖中，散發著將維度強行抽乾的恐怖寒光。

「你哋嘅罪，厚得讓人想哭。不如……全部定格成我地獄圖卷裡嘅二維標本吧。」雅黛絲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埋單，收皮！」……執念經紀一聲冷喝，手中的賬簿轟然合上。

下一秒，雅黛絲手中的鎏金白骨剪刀再度在黑雨的餘韻中閃電般掠過——

「咔嚓！」

那幾名手持電擊槍、滿身銅臭的財閥主管，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體內所有的虛榮、傲慢與貪婪，在接觸到白骨剪刀的絕對維度力量時，一瞬間在極致的痛楚中被「抽離維度」！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VZsbREtR

「啪」的一聲，幾具臃腫的立體肉身，活生生地縮小、風化，最終定格成了幾張薄如蟬翼、表面布滿了驚恐白骨紋路的「平面標本」，無聲地飄落在泥濘的石板路上。

執念經紀優雅地行上前，用戴著灰手套的手指將這幾張「二維廢料」撿了起來。

「葬老嗰邊，啱啱等緊呢兩両肥料呢。」

執念經紀淡淡地說著。他將標本收好，抬頭看向不遠處那一輛依舊停在邊界線外、亮著車燈的奢華黑色轎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v0VXf05D

車窗後，赫蓮的面容，正死死地盯著他們，指尖在純白色的絲絨手套下，生平第一次因為極度的震驚與不甘而微微的不停顫抖。

這場由薇拉老闆娘在幕後策劃、執念經紀出面清算、雅黛絲鐮血執法的地下秩序，已經在後巷裡，徹底地開啟了對世俗強權的終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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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邊界線內側的花店內。

隨著外面第一波清算的達成，那股巨大的執念能量被抽離，透過地底無聲之樹的根莖，再次反哺回了花店的地板下。

「呃啊……糜慕……！」

巫明死死地按著自己的胸口。在鐘錶匠羅修的「真千骨瞳」與自鳴齒輪強行鎖死時間後，他體內那些黑金色枯藤終於停止了瘋狂的沙化。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LTjleuq1

此時，那些藤蔓上的倒刺正在他骨髓深處緩緩蠕動、平復，雖然每一下心跳依舊帶著萬箭穿心的餘痛，但他那雙黑色的眼眸裡，野性與臣服卻在不斷地加深。

糜慕站在他的身前，看著巫明那具在枯藤與黑薔薇交織下、散發著絕美殘缺線條的肉身，她那柄草月流古董剪刀，折射出了這世上最偏執的反骨。

「外面的那些爛帳，阿壹和薇拉已經正在收貨。」

糜慕低下頭，黑唇微啟，聲音在長明燈火的定格下，擲地有聲：

「巫明，既然你自願成為我的素材，那我今晚……就陪你一起，在這場永夜祭典，給外面的整個世俗財閥，送上一場最華麗的薩滿黃昏。」

「咔嚓！」

古董剪刀再度在燭火下一閃定格。外面的大霧愈發黏稠，而地底深處，全城薩滿長老與清算人的力量，已經在港式三件頭西裝背後，編織出一道世俗強權永遠無法跨越的黑魔法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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