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祭典｜薩滿黃昏》 - 第十一章：刺青黑墨花店枯枝

舊城區的上空，鉛灰色的雲層沉重得像是要硬生生砸落地面。

當後巷那幾名財閥主管被雅黛絲的白骨剪刀無聲地抽乾維度、定格成薄如蟬翼的紙標本時，邊界線外側那輛黑色奢華轎車內，終於爆發出了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碎裂聲。

「啪！」

赫蓮那戴著純白色絲絨手套的手，狠狠地砸在了真皮方向盤上。她那張原本完美的面容，此時因為極度的震撼、不甘與屈辱，而隱隱的扭曲出一道一道冰冷的裂痕。她身上那股名貴的雪松香水味，在推土機重油煙氣的死灰中，顯得愈發孤立無援。

世俗的法律、名譽、甚至是財閥那足以翻手為雲的滔天權勢，在這條終年霧雨的邊界線前，竟然被一個穿著港式三件頭西裝的執念經紀、和一個沒有影子的黑蕾絲少女，踐踏得體無完膚。

「赫蓮小姐……退、退後吧！那些人全都不見了，變成了紙……這裡真的有詛咒啊！」現場工頭在車窗外跪倒在泥濘裡，哭喊著想要逃跑。

「退後？我赫氏家族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退後這兩個字。」

赫蓮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迷霧，猛地推開了車門。她踩著那一雙精緻、一絲不苟的純白色絲絨高跟鞋，施施然走到了最後一台、也是最大的重型挖掘機前。

她一把推開被嚇破膽的司機，優雅地跨上駕駛座，戴著白手套的手狠狠地推下了前進的操縱桿：

「既然妳們想用這些快要腐爛的枯枝和黑墨來殉葬，那我就用最絕對的鋼鐵力量，把妳們這群廢墟裡的臭蟲，連同這個舊城區，全部碾成肉泥！」

「轟隆隆隆——！」

最後幾台鋼鐵巨獸在財閥名媛的親自指揮下，爆發出了近乎自殺式的野獸咆哮。鋼製的怪手在半空中瘋狂地揮舞着，履帶帶著世俗最冰冷、最臃腫的暴力，狠狠地碾碎了邊界線前所有的石板，朝著夜紋刺青館與糜慕的花店發起了最不講情面的終極衝擊！

然而，當第一台重型挖掘機的巨型怪手即將砸向夜紋刺青館木屋頂的絕對邊界時，舊城區的地底深處，突然傳出了一陣沉悶、黏稠、卻又高尚到了極致的美學大震顫。

「以針為刃……以墨為咒。」

夜紋刺青館內，館主薇拉老闆娘緩緩地直起了那具慘白、沉默的歌德身軀。

她那雙長年帶著冰涼的指尖，輕輕一彈，那枚由古老骨殖打造的刺青長針上，無數滴泛著黑死咒言靈的墨水，一瞬間在空氣中化作成千上萬道墨黑色的絲線。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ZtZDrmw8

那些絲線不帶一絲水分，卻帶著極致的墨香與刻骨銘心的痛覺，如同游蛇一般，瘋狂地順著地板的石縫，向著邊界線內側糜慕的花店地底狠狠地蔓延了過去。

「刺啦——！」

與此同時，邊界線內側的花店裡。

糜慕站在橡木座前，慘白的面容上那一抹決絕的黑唇緊緊閉著。當她感受到地底那股來自夜紋刺青館的黑墨力量時，她手中那柄草月流古董剪刀，竟然也發出了一聲清脆、歡愉的暗黑薩滿力量共鳴。

「打破形式，骨血合流。」

失去了所有私人記憶的糜慕，完全憑藉著體內那偏執的造物主風骨，做出了最前衛、最大膽的跨界回應。她一反常態地沒有去裁剪空氣，而是將古董剪刀的冰冷刀鋒，狠狠地反手刺進了身旁那座黑沉的木座中央。

那一瞬間，巫明體內原本已經平復的黑金色枯藤，在接觸到這股日式草月流與刺青黑墨咒的雙重召喚時，再次爆發出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蛻變。

「呃啊啊啊——！」

巫明雙手死死地撐在地面上，體內的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只見那些原本深扎在他皮骨深處的黑色枯藤，此時在黑墨咒的餵養下，表面竟然也覆蓋上了一層如深海般幽暗、黏稠的黑墨紋路。

墨香與血色薔薇，在這一刻，在舊城區的地底深處完成了百年來的第一次美學大跨界融合！

那些長滿了尖刺、混合了黑死咒言靈的禁忌枯藤，如同無數條黑色的巨蟒，活生生刺穿了花店的地板、刺穿了石板路，在成千上萬道墨紅色血芒的包裹下，好像是一幅巨大的立體草月流雕塑，從地底瘋狂地暴長、破土而出！

「當——！當——！當——！」

就在這最關鍵的防禦機制爆發的一瞬間，地底深處歿城聖殿內，鐘錶匠羅修的自鳴齒輪也轉動到了極點。

羅修那隻緊閉的左眼「真千骨瞳」死死地凝視著外面的鋼鐵巨獸，那無數個微縮、重疊的白骨齒輪在瘋狂地逆轉起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lV4Ejx6W

祂那股強大、冷冽的薩滿意念，配合著下沉區那條「字句愈粗鄙，黑死咒愈強大」的死鐵律，再次將時間強行定格在毀滅的前一秒。

那些由黑墨與枯藤交織而成的巨大黑色刺藤，在時間被鎖死的絕對維度中，以一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一寸寸地攀上了赫蓮所駕駛的那台重型挖掘機。

長滿尖刺的枯藤順著鋼鐵的怪手、履帶和車身瘋狂地纏繞着，藤蔓上的黑死咒墨水在金屬表面上蔓延出一道道代表極致悔恨與執念的巴洛克式黑色紋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qLRNBVVB

每纏繞一圈，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重型機器，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崩解聲，在清晨慘白的光線下瘋狂地生鏽、氧化、風化成最腐朽的肥料。

執念經紀穿著筆挺的港式三件頭西裝，守在迷霧的邊緣，優雅地推了推眼鏡，冷眼看著這場世俗強權在暗黑薩滿美學面前的徹底地瓦解。

雅黛絲撐著白骨骨傘，在後巷的深夜石板路上，再次敲擊出「嗒、嗒、嗒」的無影旋律，好像是為這場儀式吶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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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蓮小姐，妳的完美體制，在我們的廢墟面前，不過是遲早等著被埋進土裡的兩両肥料。」

執念經紀的聲音穿過漫天翻滾的灰霧與墨香，冷酷得不帶一絲世俗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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