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人,半魂人,只有一半靈魂的人。身處陽間,剩下的半魂卻能與陰界相通。自古以來,陽壽未盡卻又沒有人渡至枉死城的亡魂,皆靠半魂人的牽引,才能脫離苦海,免受無盡折磨之苦。
只有一半靈魂的半魂人,魂魄極其不穩。若是接觸過多陰魂,擾亂陰陽秩序,其魂魄不是被其他陰魂鬼怪吞噬,就是會使在陽世的肉體本身招致血光之災。
半魂人的魂魄寄身於凡間肉體,若是肉體不再適配,半魂出體,由於其魂魄不容於世,其將會原地魂飛魄散,無法轉世。
面對這樣特別的存在,陰曹地府第一時間發現,就會追捕緝拿,並且在更大的災難發生前,將其不穩定的半魂打碎。
因此,半魂人自出生起,注定是不祥之人,也註定一生無法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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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啼哭,劃破降雪的夜空。雪地,四道車轍凌亂交雜,延伸至蒼勁的松樹,樹下有一輛損毀的轎車,轎車下有兩具屍體,其中一具屍體的手從塌下來的車頂伸出。
滿地血跡。
腥臭的氣味引來老虎。這絕對是違和的因果論述,因為在都市,只有在動物園才會看見老虎。
牠緩步靠近,掠過車體殘骸與屍塊,停在那露出的一節失去血色的手前。老虎嗅了嗅損毀的車底,最後用吻部推開因撞擊而被擠壓變形的車頂,看見那被壓得不成人形的屍體懷中,被緊緊護著的襁褓嬰兒。
老虎輕輕叼著嬰兒後頸的衣領,將她從殘骸中拉出,晃動間,原本護著嬰兒的手臂再承受不住,斷了下來,手掌朝著被老虎叼著消失在遠方的嬰兒,固執地蜷曲著僵硬的手指,最後被掩蓋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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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的孩子嗎?」青衣少男用摺扇遮住半張臉,緩緩靠近這遺孤,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想看清這遺孤長相。
「不像啊,這臉皺巴巴紅通通的,比較像猴子屁股。」一身布衣的粗曠男子搓著下巴,任他如何細看,都看不出這遺孤有何特別,反倒越看越像猴子。
「嘖,怎麼這樣說話!」青衣男子瞪了布衣男子一眼,抬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胸膛,力道還不小。
「她怎麼哭不停?受傷了嗎?」紅衣少男蹲在桌前,輕輕拉開了遺孤身上的裹布,想檢查遺孤的安危。
「不應該啊,」布衣男子聽了後也有些慌張,蹲下來與紅衣少男一同觀察遺孤,一邊觀察他一邊奇怪,「我檢查過了,她身上的血是她父母的。」
「只剩她了啊… …」青衣男子則看著遺孤,但那眼神卻不聚焦在遺孤身上,反倒像是透過遺孤在看某位故人。
眾人議論紛紛,也不知安慰啼哭得厲害的嬰兒。
「把這孩子交去十殿吧。」坐在離眾人五步之遙喝著凍頂烏龍的玄衣男子,在泯了一口茶後,不疾不徐地宣告。
「不行!」青衣男子是第一個轉身激動拒絕的人。「你要她在天之靈如何安心!」
「你我都清楚,她的靈魂不容於世。」玄衣男子也不惱,淡淡道出彼此心照不宣卻又不敢面對的事實。
室內一瞬間因為玄衣男子的話,而陷入寂靜。
「我不管。」青衣男子是第一個開口打破沉默的。很任性,也很堅定。他抱起桌上的遺孤,護在懷裡。「她曾拜託過我,若是出事了,一定要護好她的孩子。我答應過她了。」顫抖從字裡行間跳進青衣男子的眼眶,化作霧氣層層蒙住視線,卻不落。「你們誰攔著我,就是與我作對!」青衣男子一拂袖,帶著遺孤消失了。
「這… …也沒誰說要攔他啊。」紅衣少男無言又無奈地笑了,他沒想過還有誰能比他更孩子氣,如今看來是活久見。
「誰說沒人要攔他?」玄衣男子放下手中茶杯,力道之大,茶水晃出了杯沿,溢出在木桌上,多了一攤水漬聚在杯腳下。
一陣風起,原本坐在桌前的玄衣男子也不見了。
紅衣少男已經許久沒見他們兩人吵架了,這次的事情又不比往常的芝麻小事,他心裡沒底,瞄了幾眼旁邊的布衣男子,發現布衣男子正偷摸著想去嚐玄衣男子方才喝的凍頂烏龍。
紅衣男子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笑了,「你不去勸架?你可是他們的坐騎,要是他們真的鬧翻了,日後尷尬的還得是你。」
「不會的,他會愛上那孩子的。」布衣男子斬釘截鐵地說。
「這麼篤定?」
「嗯啊,因為我一眼就愛上她了。」布衣男子理所當然。
「那是你,你本來就喜歡孩子,你可是孩子的守護神。」
「那你呢?你不也很喜歡那孩子。」雖然沒有反對孩子被送去十殿,但布衣男子也看出來他沒有反對那孩子的留下。
「我不否認。」紅衣少男突然小跑坐到桌前,把剩下的凍頂烏龍茶葉拿來泡。「快快快,趁他們還沒回來,別浪費了這上好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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