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蘇未央被張福德訓了一頓。
「所以你到底去了哪裡?爺爺竟一點都感知不出你的蹤跡去向。」情緒稍微平復後,張福德才開口問。
蘇未央直覺不能告訴張福德她跑去了禁區,也不能告訴他自己跟鬼怪接觸了。她覺得要是說了,張福德一定又會罵她,因為張福德一向不喜歡她接觸陰界事物。
「你有事瞞我。」張福德一下就看出來了。他深呼吸一下,再睜眼雙眸已是金色,只一瞬,他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去禁區了?」聲音帶著怒氣。
原先,張福德因為著急,一時沒察覺那禁區的異常,這一感知,才發現那裡的陰氣全無了。
張福德嘆了一口重氣,皺著眉頭,手指掐著皺起的眉間。蘇未央對這樣的氛圍很不安,她知道向來溫和的福德爺爺要生氣了。
「福德爺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未央走上前,無措地拉了拉張福德的衣角。
張福德張開眼睛,眸色已恢復原先的色澤,他神情複雜地看著蘇未央許久,然後是無奈的神色。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惶恐的蘇未央。
「沒事。」隨著嘆氣聲,張福德的嘴裡吐出了這二字,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張福德還是帶著蘇未央在農會裡處理事物,大多時候都是待在理事長的辦公室裡。蘇未央整天只能坐在沙發處,無聊的她看著張福德批閱一疊又一疊的文件。
張福德知道她無聊,變喚她過來。
「小未央,來,這是爺爺的印章,你幫爺爺蓋印章。」張福德刻意留下一疊已經審閱完畢的文件沒有蓋章,疊在一旁,讓蘇未央能有點事情做。
「好啊!」蘇未央蹦下沙發,很快就接過印章,認真地幫張福德蓋上印章。
小孩子心性,常是三分鐘熱度,很快,蘇未央就又無聊了。
「福德爺爺,我可以出去嗎?」蘇未央幾乎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蓋章的速度比一開始慢了不知道幾倍。
「不可以。」張福德眼睛還黏在公文上,一邊審閱公文一邊回答蘇未央。「爺爺處理完這些公文,就帶你出去玩。」張福德默默加快了工作的速度。
「好吧… …。」蘇未央手上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張福德自然注意到蘇未央的不滿,看她不情願地繼續蓋印章,嘴巴翹得要與月娘並肩,張福德忍俊不禁。
無奈的張福德一個彈指,他的身邊就出現了一隻黑狗。張福德摸了一把黑狗的頭,惹得黑狗高興得吠叫了兩聲。
吠叫聲讓蘇未央抬起頭,看見黑狗後,高興地放下手邊事務,馬上就去抱住黑狗,親切地打招呼,「黑狗兄!」
黑狗兄看到蘇未央也很高興,他們已經許久未見。
「要玩去沙發那邊玩,別在辦公的地方瞎胡鬧。」張福德被他們開心的氛圍渲染,笑著擺手示意他們離辦公桌遠一些。
蘇未央帶著黑狗兄到沙發區,「這個沙發不可以刨喔,福德爺爺說這個是媽祖娘娘送他的生辰禮物,是進口的,很貴,全世界只有五個而已。」蘇未央正在教導黑狗兄要守規矩。
「這個地毯就沒關係,這個是虎爺爺送的。虎爺爺說這是小禮物,還讓福德爺爺不要放心上。」蘇未央指著地板上精美的地毯說。
張福德雖然心思在公文上,但耳朵卻沒有關上。聽到蘇未央這樣對黑狗兄說,張福德嘴角忍不住上揚。他不禁開始想像,要是虎爺在這裡,聽到蘇未央這樣說,指不定要為地毯多心疼。張福德可清楚那地毯花了他多少心思。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是秘書。「理事長… …嗯?」秘書一開門,就見到空間裡有一位他沒見過的人。「這位是?」
蘇未央順著秘書的手,往回看——黑狗兄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十歲小男孩。
「他是我親戚的孩子,張黑。」張福德介紹了一下這個突然冒出的孩子。
「你好!」張黑禮貌又不失元氣地向秘書打招呼。
「有什麼事嗎?」張福德問秘書。
「是。外頭有人要來見您,他說您知道他是誰。」秘書有些猶疑,不知道把這樣的資訊呈報上來是好還是不好。
張福德聽了,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用餘光看向一旁在沙發上的蘇未央,蘇未央還在好奇地偷瞄張黑。張福德收回目光,繼續翻閱公文,「今日繁忙,沒空,不見。」
「是。」秘書欠身,準備出去,卻被撞了一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秘書就這樣被隔絕在理事長辦公室之外。
「好大的官威。」辦公室內,撞了秘書一下的高大男人,此刻不怒自威,「本王倒要看看,你一小小土地神,還有何能耐。」
語落,一陣威壓,壓得張福德筆都拿不穩,嘴角隱隱有血跡流出,但他還是笑了,笑得嘲諷,笑得狼狽,「楚江王,咱們多年情誼,不至於一上來就鎮壓老夫吧?」
「放開福德爺爺!」蘇未央當然一下子就看出情況,她看到向來寵愛自己的福德爺爺此刻被一個陌生人壓在桌上輾壓了!氣得她跳下沙發,也不管身體和聲音得顫抖,衝過去就要抬起拳頭往被稱作楚江王的男人身上打。
奈何,小小蘇未央,豈有能力與面前這神鬥,一下子就被楚江王的神力掐著拎在半空中。因為吸不到空氣,她小腿一蹬一蹬,掙脫不開,又難受無比。張黑此時也化回黑狗兄的樣態,對著楚江王吠叫兩聲就衝過去要攻擊,卻不敵神威,被擊飛出去,撞上牆,暈過去了。
楚江王看都沒看蘇未央和黑狗兄一眼。他只回答張福德,「這時候倒懂得賣弄情誼和年紀。」楚江王收起威壓,張福德和蘇未央都恢復了自由。楚江王自顧自坐到了沙發上,用神力給自己斟一盞茶。「坐下。」楚江王邊品茗茶邊說。
威壓一解,張福德就跑到蘇未央身旁,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給她度真氣,「丫頭,丫頭,唉呦,幹什麼那麼衝動… …!」看蘇未央沒有反應,張福德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楚江王抬都沒抬眼,只是重申一次,「坐下。」雖然不再使用神威,卻比第一次還要有威攝力。
張福德沒有辦法,只能彈指先把黑狗兄送回自己的宮殿裡,然後抱著蘇未央坐到沙發上,「她只是個孩子!」張福德心中有怨,說出來的語氣難免怨懟。
「你很緊張這孩子。」楚江王淡淡地說,就像在闡述客觀的事情,沒有評價,讓人不知他說這話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她不能接觸你們陰界的任何事物,你還碰她!」張福德直接責備楚江王的同時,摟著蘇未央的手臂又縮緊了幾分。蘇未央變得蒼白的臉,讓他胸口堵得慌。
「她不該活著。」楚江王輕啜一口茶,看得出來他並不在乎蘇未央的死活。「把她給我。」他放下手中的茶,伸出一隻手準備接過蘇未央。
張福德盯著楚江王的手,一言不發,他收緊了擁著蘇未央的手臂,抬眸時的堅決就是他的答案。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半魂人,與陰曹地府對立?」楚江王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半魂人?」許久沒聽見這樣的稱呼,尤其是那稱呼裡的貶意。張福德笑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楚江王的話很好笑,「那也比蔣子文好多了。」語落,一道光啟,張福德帶著蘇未央消失在辦公室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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