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不能進去,福德爺爺說裡面陰氣很重。」蘇未央向祂解釋。
鬼怪沒有說話,手一直指著那處。
「你想要我進去那個房間?」
鬼怪沒有說話,祂只是點了一下頭。
「會有危險嗎?」
鬼怪沒有動作了,只剩一隻手指著那間房間,似乎一直在等蘇未央走過去。
在陌生的空間,面對未知的事物,難免恐懼慌張,而慌亂的本能就是貼近具體的任務事項,所以蘇未央應下了。
「那你要送我回去原本的地方。」蘇未央試圖與鬼怪談條件。
鬼怪說話了,「好。」聲音沙啞,看來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蘇未央一步一步走向那間房間,那間被張福德再三警告不能靠近的房間。她回頭看,發現鬼怪還在原地,祂還指著房間的方向,臉面著她,有些詭異。
蘇未央收回視線,打開了眼前那扇門。一打開,一陣妖風襲面而來,吹瞇了她的雙眼。待她在睜眼,印入眼簾的是貼滿符咒的內室,牆壁上有深至壁內鋼骨的硃砂痕,符咒隨著妖風飄動著,而房間正中央,有一具乾屍,乾屍的脖子上有一圈繩子,繩子綁著天花板上的鋼架。
看著那微微晃動著的乾屍,蘇未央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她想轉身逃跑,但她注意到的時候,剛剛近來的門已經消失了,這裡只有四面牆,沒有出口。
就在蘇未央不知所措之時,妖風瞬停,空間全部暗了下來,只剩符咒上的硃砂字散發著紅光。
硃砂紅光微弱,只能勉強讓蘇未央看見房間裡的東西。蘇未央看著那乾屍,想起剛剛房間外見到的鬼怪,或許這是鬼怪的身體?或許鬼怪被困在這裡,才要她來幫忙?
蘇未央思考著,一張符咒脫落下來,在空中燃起小小火花,落地時已成灰燼,與此同時,乾屍脖子上的麻繩繩索似乎鬆動了一些。
或許,鬼怪是讓蘇未央來把符咒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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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早早結束會議,要來接蘇未央的張福德,發現蘇未央不見後,急得火冒三丈。
「你們怎麼看人的!」一怒之下,張福德的威壓將附近的人都下壓了一寸,撐不住的人都將今日的午餐吐了出來。
張福德自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對凡胎肉體來說有多大的傷害,他瞬間收起所有外洩的力量,只是吐了一口氣,振袖離去。
離開托嬰中心後,他的指尖一路順著牆壁撫摸。他確定設置在托嬰中心的結界並沒有被破壞,所以不可能是被黑白無常帶走,也不會是有其他死人前來擄走她。只剩一種可能——蘇未央自己跑出了結界。
張福德記得自己明明離開前,還告誡她不要亂跑。看來下次得要再嚴厲一些才行。
但萬一沒有下次了呢?萬一找不回來… …想到這,張福德加快了腳步。
有他在,尋常死人不敢進到這裡,只有鬼差可以無視他的神威。
「謝必安,范無救… …!」張福德咬牙切齒,一個閃身,他離開了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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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未央爬上梯子,將最後一張符咒撕下。最後一張符咒冒起星火,隨著蘇未央的鬆手,它在空中飄散化為灰燼。乾屍脖子上的麻繩也終於斷了最後一縷,乾屍掉落在地上,因為高度的緣故,加上風乾脆化,它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蘇未央弓起身體,她總覺得她好像闖了大禍。
她瞪大雙眼盯著那碎成數塊的乾屍,目不轉睛,只見周圍的四面牆壁發出震動,隨之瓦解成廢土,廢土之後,是剛剛那指路的鬼怪。
鬼怪還是不會說話,祂靜靜地看著蘇未央,然後點了一下頭,像是在道謝。蘇未央也點頭,可能是禮貌慣了,她不知道她為什麼也要點頭致謝。
一束光從早已密封的窗照入,一陣暖風吹過,捲起那些乾屍塊,乾屍塊成了灰,吹向鬼怪。鬼怪沒有躲,屍灰打進牠體內後就消失了,那本就霧氣繚繞的身影隨著那陣暖風一併遠去了。
「謝謝。」聲音還是很沙啞,輕輕地,隨風走了。
蘇未央愣在原地,看著鬼怪漸漸消失。久久後才回神,但空間並沒有變回來,她還是在那個空無一人又陰森詭異的空間裡。
蘇未央起身,她想不通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條件沒有達成,所以才沒辦法離開這個空間。在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棉被、枕頭和糖果餅乾的時候,她注意到農會辦公室盡頭有兩道身影,一個牛頭一個馬面,卻都是人身,她沒見過,但她認得那身裝扮,那身裝扮與七爺爺八爺爺是一樣的,都是鬼差的衣服。
還不待她反應,牛頭馬面就已經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她才剛撿起的東西又全部散落在地上了。
蘇未央只覺後頸一陣刺痛,眼前便一片黑了。
意識回籠之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腰腹傳來的緊縮鈍痛,再來是雙腳離地的失重感。蘇未央能感覺到自己此刻正被人像米袋一樣圈著抓在腰間。她偷偷抬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她沒有看過的地方。
這個空間沒有天日,燈火通明,眼前巨大的牌樓上有一塊匾額,匾額是油亮的黑色,上面端正的毛筆字是金色,寫著十殿閻王四個字。
「少騙了!你們把小未央藏哪裡了!交出來!」蘇未央一落地,就聽見張福德宏亮的嗓門。他似乎在跟誰吵架。
「福德正神,小的們真的沒有看見未央小姑娘。今日黑白無常休假,您不是不知道啊!」小鬼們已經被張福德的氣勢嚇得腿軟,只能靠張福德拽著他們衣襟的力道勉強站著。
「福德爺爺!」
蘇未央喊了張福德一聲,原本打算開口繼續質問的張福德,一聽到蘇未央的聲音,立馬轉過頭,見到是蘇未央,他原本的憂愁怒火瞬間轉化成淚水,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喜悅。
張福德一把推開原本他還在糾纏的小官,轉身飛奔過去,從牛頭馬面手中奪回蘇未央,還不忘往牛頭馬面身上各揍一拳,力道之大,牛頭馬面皆飛出好幾步之外。
「你怎麼亂亂跑?不是讓你好好待著等爺爺嗎?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嚇到?」張福德給蘇未央來了一場全身檢查,確保她真的沒事後,才放下心。
「福德正神。」牛頭馬面摀著剛剛差點被打穿的地方,上前給張福德作揖行禮。
張福德看他們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只是斜眼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奉命行事,還請福德正神不要為難。」牛頭馬面儀態上很是恭敬,但語氣並沒有多客氣。
「哼,讓你們殿下自己來我殿裡說!」張福德沒多說,拂袖,一陣清風,帶走了他和蘇未央。
牛頭馬面沒想到張福德會就這樣離開,一時啞口無言。
「這… …該如何上報才好。」牛頭苦惱。
「你去吧。」馬面也不想去,十殿們的怒火,他上次已經體驗多多了。「上次是我,這次換你了。」
「你不是想要我那新拿到的龍井嗎?給你,你去。」牛頭試圖討價還價。
「不要。」討價還價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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