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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Ella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時間比平時更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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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想躲，而是她確實沒有其他地方可去。陳美娟那天的威脅不是開玩笑的──從那天早上起，崔家三人的態度從冷言冷語變成了徹底的無視。沒有人叫她做飯，沒有人叫她打掃，但也沒有人跟她說話。她們把她當成了空氣，一種透明的、不存在於這個家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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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並不介意。被無視總比被使喚好。至少她有了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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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著這個空檔，偷偷聯絡了Rose姐，確認了薪資已經在第二天早上轉入了她的戶口。數目不多不少，四千元。Ella看著銀行戶口裡那個數字，心裡踏實了不少。加上她之前存下的一些積蓄，下個學期的學費已經湊到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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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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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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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新聞的熱度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燒越旺。言氏集團的公關部門把「尋找南瓜包女孩」的消息放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甚至連地鐵站的電子屏幕上都出現了簡短的尋人啟事：「言氏集團誠意尋找慈善晚宴上贈予南瓜包之服務員，望本人或知情者聯絡公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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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用手機刷著那些新聞和帖子，每一條都讓她心跳加速。評論區裡熱鬧非凡，有人猜測那是言允森的秘密戀人，有人猜測那是某個名媛的惡作劇，更有人說那是言氏集團精心策劃的一場公關炒作。各種各樣的猜測滿天飛，但沒有一條提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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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很簡單。一個低血糖發作的男人，一個剛好帶著南瓜包的女孩，一場意外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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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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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Ella也知道，事情已經不簡單了。言允森是什麼人？他是言氏集團的總裁，是城中媒體追逐的焦點。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檢視，他公開尋找一個無名服務員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全香港的人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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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站出來承認，她的生活會發生什麼改變？她不敢想。但如果她不站出來……陳美娟和兩個繼姐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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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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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Ella正在房間裡看書，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尖銳的笑聲。她放下書本，走到房門口，輕輕拉開一條縫，往樓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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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和崔詠珊正站在客廳的鏡子前，兩個人換上了最精緻的洋裝，臉上化著濃淡適宜的妝容，崔詠琳甚至戴上了她那對珍珠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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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們出門了！」崔詠琳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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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娟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保鮮盒。她把保鮮盒遞給崔詠珊，語氣帶著鄭重的叮囑：「記住，到了言氏集團，說話要有分寸。不要太急，也不要太慫。就按照我們對好的說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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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媽。」崔詠珊接過保鮮盒，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放著一個金黃色的、看起來相當誘人的南瓜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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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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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南瓜包……和她那天做的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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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Ella知道，那個南瓜包不是她的。她的南瓜包配方是母親教的，用肉桂、蜜糖和南瓜泥混合，麵糰裡還加了一點點的薑粉，是母親獨門的秘方。而崔詠珊手上那個，雖然外觀相似，但氣味不對──她隔著半層樓都能聞到，那是普通餅店裡賣的那種大量生產的南瓜包，麵糰發得過於鬆軟，餡料甜得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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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去冒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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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的心沉了下去。她看著崔詠琳和崔詠珊意氣風發地走出大門，陳美娟站在門口目送她們，嘴角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大門關上後，陳美娟甚至輕快地哼起了小調，轉身走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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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悄悄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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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做什麼？衝下樓去阻止她們？告訴她們那是假的？她們不會聽的。就算她衝到言氏集團去拆穿她們，她有什麼證據？她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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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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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個她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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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氏集團總部，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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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四十八層高的玻璃帷幕大樓矗立在皇后大道中，是香港最顯眼的地標之一。午後的陽光照射在玻璃外牆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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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和崔詠珊站在一樓的大廳裡，仰頭看著挑高至少十米的天花板和牆面上鑲嵌的大理石紋路，兩個人努力壓抑著臉上的興奮。她們已經通過前台通報了來意，正在等待公關部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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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從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精明得令人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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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好，我是言氏集團公關總監，Phillip。請問兩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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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立刻挺直了腰背，露出她練習過無數次的甜美笑容：「Phillip先生你好，我們是崔氏集團陳美娟女士的女兒。我們今天來，是為了言生尋找的那個南瓜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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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的眼鏡片反射了一下燈光，他的笑容不變：「哦？兩位是來提供線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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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崔詠珊搶著開口，語氣帶著迫不及待，「我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那天晚上在露台上給言生南瓜包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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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頓了一秒，隨即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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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們帶到了三十八樓的一間小型會客室。房間佈置簡約而雅致，一面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視野極佳。崔詠琳和崔詠珊坐下來，各自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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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坐在她們對面，拿出一個筆記本，語氣依然溫和：「可以請兩位詳細說一下當晚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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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清了清嗓子，按照預先對好的劇本開始講述：「當晚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妹妹詠珊說有點悶，我們就一起去了露台透氣。結果在那裡遇到了言生，他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我姐姐──」她指了指崔詠珊，「她剛好隨身帶了一個自己做的南瓜包，就給了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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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珊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是我做的。我平時喜歡烘焙，那天剛好帶了幾個自己做的點心去宴會，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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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兩位當晚是作為賓客出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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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反應很快，連忙說：「不是，我們其實是去幫忙的。我們跟Rose姐那邊的朋友借了服務員的制服，進去體驗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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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的筆尖頓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繼續問：「原來如此。那兩位既然是以服務員的身分進場，當晚的服務員編號是多少？我需要核對一下Rose姐那邊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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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看向崔詠珊，崔詠珊也愣了一秒，然後擠出一句：「我們是臨時幫忙的，沒有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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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在筆記本上寫了「臨時幫忙、無編號」幾個字。他沒有追問，只是繼續問了第二個問題：「那請問兩位當晚穿的是什麼樣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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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西褲，白色長袖襯衫。」崔詠琳回答得很快，這是她們從新聞照片裡看到的標準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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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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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平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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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又記了幾筆，然後語氣不變地問了第三個問題：「當晚你們離開露台的時候，言生對你們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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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珊搶著回答：「他說謝謝！還說南瓜包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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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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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了。」崔詠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但她努力保持著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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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放下筆，闔上筆記本，站起身來。他依然帶著笑容，語氣禮貌而溫和：「感謝兩位今天專程前來。我會把這些資料轉交給言生，由他來決定下一步。兩位請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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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愣了一下：「就這樣？言生不見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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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今天有重要的會議，暫時抽不出時間。」Phillip禮貌而堅定地說，「兩位放心，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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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詠琳和崔詠珊有些不甘心地站起來，但也不好強求，只好跟著Phillip走出了會客室。搭電梯下樓的時候，崔詠珊壓低聲音問：「大姐，他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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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信了吧。」崔詠琳不確定地說，但努力維持著自信，「我們說得那麼詳細，他沒有理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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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走進電梯的那一刻，Phillip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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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拿起手機，撥通了言允森的直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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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言生，今天有兩個自稱是崔家大小姐的人來了，說南瓜包是她們做的。一個叫崔詠琳，一個叫崔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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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言允森低沉的聲音：「你覺得是她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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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靠在自己的辦公桌邊緣，推了推銀框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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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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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她們說是『借了服務員制服混進去幫忙的』，但當晚所有服務員都有編號，她們卻說沒有。Rose姐那邊的名單我核對過，沒有任何人報備過帶朋友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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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Phillip繼續說，「當晚言生你問了那個女孩的名字，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她沒來得及回答就跑了。但她們剛才說，你『只說了謝謝』，完全不知道你問了名字。如果她們是真的當事人，不可能漏掉這麼重要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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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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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Phillip補了一句，「她們帶來的南瓜包，我瞥了一眼，沒有肉桂和薑的痕跡，只是普通的餅店貨。跟言生你描述的那個味道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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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冷意：「把她們的資料記下來。以後崔家的人再來，不用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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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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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言允森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中環密密麻麻的樓宇和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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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崔氏姊妹放在心上。從頭到尾，他要找的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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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昏暗的露台上，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遞給他一個溫熱南瓜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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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那雙眼睛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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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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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午後的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港的水面上，碎成萬點金光。而淺水灣那棟洋房的三樓小房間裡，Ella正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南瓜陶瓷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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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崔詠琳和崔詠珊在言氏集團經歷了什麼。她只知道，她們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陳美娟追問詳情，崔詠琳不耐煩地甩了一句「他們說等通知」，就氣沖沖地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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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從樓梯縫隙裡看到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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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鬆了一口氣──至少她們沒有成功；又有一種隱隱的預感──事情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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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允森還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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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那個南瓜包，像是某種無形的線，正將她和那個遙不可及的男人，一寸一寸地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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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條線的盡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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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隱約感覺到，她的人生，似乎正要從這一刻開始，走向一個她從未想像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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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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