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oQvLW15D7
時間倒數回一週前,5A班的空氣裡總是瀰漫著一股粉筆灰與青春期特有的焦躁味。
「這次的期末專題報告佔總成績百分之四十,請大家自行組成四人小組,下課前把名單交上來。」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輕描淡寫地拋下了這枚震撼彈。
課室瞬間沸騰起來,如同往平靜的水池裡扔了一塊生肉。而這場名為「分組」的飢餓遊戲正是促成那四具殘破靈魂交匯的開端。
顏幼羚的王座與獵物
顏幼羚坐在第三排的正中央。幾乎在老師話音剛落的瞬間就有兩三個平時成績名列前茅的同學向她走來。
「幼羚,我們要不要一組強強聯手?」
幼羚揚起招牌的甜美笑容,額頭正中央那道剛結痂的「彈孔」卻開始隱隱作痛。那是上學期她和這群尖子生同組時留下的傷。當時為了爭奪報告的主導權,他們在背後散佈她「獨裁」、「靠父母買參考資料」的謠言。
她太清楚兩隻老虎是無法共存在一個籠子裡的。她不需要能與她平起平坐的隊友,她需要的是「臣民」——能突顯她的優秀又絕對服從的墊腳石。
「不好意思呀,我已經答應別人了。」幼羚笑著婉拒,她必須親自挑選她的完美配件。
羅修端的投名狀
坐在第二排中段座位的羅修端一直暗中觀察。他的成績卡在中游不上不下,他知道如果跟自己那群狐朋狗友一組這百分之四十的成績就徹底泡湯了。他的目光鎖定在剛剛拒絕了的尖子生顏幼羚身上,那是他通往高分的唯一捷徑。
修端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誠懇而謙卑的面孔走到幼羚桌前:「幼羚,我知道我成績沒有你好,但我真的很想做好這次報告。如果你願意讓我加入,排版、影印、跑腿,甚至買下午茶我都全都包辦。我絕對不會干涉你的方向。」
說出這番話時,修端感覺到左臉頰的肌肉有一陣抽搐,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皮肉撕裂聲在耳邊響起,他又在說謊了。他根本不想做那些打雜的工作,他只是想不勞而獲地拿高分。
幼羚看著他滿意地笑了。一個聽話、會拍馬屁、且毫無威脅性的綠葉。「好呀,歡迎你。」幼羚點點頭。
武家寶的「救贖」
現在他們有兩個人了,還缺一個真正的「勞動力」。幼羚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了坐在修端旁邊的武家寶身上。
此時的家寶正被三個平時從不交功課的同學圍著。「家寶拜託啦,我們跟你一組好不好?你知道我們都不太會寫報告的……」
家寶的右下頜緊緊咬著,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她心裡瘋狂地吶喊著「不要」,但當她抬起頭時,臉上卻本能地擠出了那個討好的、卑微的笑容:「好……好呀……」
就在這時,幼羚像個拯救者一樣走了過來,親暱地挽住家寶的右臂。「不好意思,家寶已經答應要跟我一組了。」幼羚笑著對那三個無賴說道。
家寶愣住了。她看著班上最耀眼的女孩牽著自己,一種受寵若驚的錯覺讓她瞬間忘記了思考。她連忙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家寶沒有意識到她只是從一個粗暴的屠宰場走進了一個裝修精美的無菌解剖室。
她感激涕零地對幼羚說:「謝謝你,資料搜集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努力的。」那刻起她右前臂的皮膚開始悄悄滲出第一滴黃色的組織液。
湯英秀的籌碼
還差最後一個名額。
坐在修端後面的湯英秀自己拉著椅子坐過來,他剛才目睹了幼羚挑選組員的全過程。他知道這個小組的本質——一個女王,一個太監,一個奴隸。這實在太有趣了,他必須加入這個充滿戲劇性的舞台。
「算我一個吧。」英秀笑嘻嘻地說。
幼羚微微皺眉,英秀這個人太八卦並不想讓他靠得太近。
英秀察覺到了她的抗拒,他湊近幼羚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幼羚,我聽說隔壁班的芷凝打算在這次報告裡用你們家公司最近的那樁『公關危機』做反面教材喔。如果你跟我一組,我可以幫你掌握他們所有的進度,確保你的報告絕對能壓死他們。」
幼羚的瞳孔微微放大。額頭上的彈孔猛地一陣劇痛,彷彿又被人開了一槍。她最害怕的就是家族的醜聞被攤在陽光下。
她看著英秀那副洞悉一切的笑臉知道這是一場交易。英秀用情報換取了這艘「滿分遊輪」的船票,而她則買下了一個能監控流言蜚語的保安。
「成交。」幼羚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英秀滿意地靠在椅背上。就在剛才他洩露芷凝秘密的瞬間,他喉結下方的位置突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但他不在乎,這點痛楚換來一場好戲太值了。
就這樣,在放學鐘聲響起前,一張寫著四個名字的紙條被交到了老師的講台上。
他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互相交換著聯絡方式。
「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個團隊啦!大家要互相照顧喔!」幼羚笑著說。
「當然!能跟幼羚一組是我的榮幸。」修端附和著,左臉又掉下了一小塊皮屑。
「我會把大家的聯絡方式整理好的!」家寶強忍著手臂的刺痛,賣力地抄寫著。
「有什麼需要打聽的,隨時找我。」英秀摸著脖子上滲血的割痕,笑得意味深長。
陽光依舊燦爛。在別人眼中這是5A班誕生的一支無懈可擊的「夢幻隊伍」。
但在那張潔白的課桌下,四股不同顏色的血液與膿液正順著他們的鞋底緩緩地交匯在一起,結成了一個名為「友誼」的死結。
ns216.73.217.1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