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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放學後的鐘聲對大多數的學生來說是解脱的信號。但對「菁英小組」而言這只是另一場刑期的開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c33CEkN8
四人離開了學校來到了幼羚位於半山的豪宅。
大門推開,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冰冷的中央空調風。客廳大得驚人,鋪著毫無瑕疵的意大利白大理石卻空蕩蕩的沒有半點人氣。沒有父母親切的問候,只有冷冰冰的奢華。
「隨便坐,當自己家就好。」幼羚將名牌書包輕輕放在真皮沙發旁,那雙一塵不染的瑪麗珍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傲慢的「喀噠」聲。她的白襯衫依舊筆挺,沒有一絲放學後的疲憊。
家寶小心翼翼地在沙發邊緣坐下。她那件洗得發白、軟塌塌的校服與這張昂貴的沙發格格不入。她刻意將雙腿併攏,試圖藏起那雙已經嚴重磨偏的皮鞋。
「幼羚,這是我昨天熬夜整理好的資料,八成的內容都在這裡了,你看看行不行?」家寶用左手遞出厚厚的一疊列印紙。她不敢用右手,因為那隻因為長期幫人做苦力而潰爛的手臂此刻正痛得發抖。她下意識地扯了扯沾著藍色墨水和鉛筆灰的右袖口,死死地遮住那些外露的泛白神經。
幼羚接過報告翻了幾頁,原本完美的笑容微微凝固。
「家寶,你真的很用心,資料很齊全呢。」幼羚的聲音甜美得像裹著糖衣的毒藥,「可是……這字體為什麼是新細明體?而且行距太窄了。你知道嗎?我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很廉價的排版。這份報告佔百分之四十,我們不能有任何瑕疵。」
「可是……內容才是最……」家寶想辯解。
「家寶,」幼羚打斷了她,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完美是沒有『可是』的。週末這兩天,你重新排版一次,再加幾張圖表進去吧,好嗎?」
家寶愣住了。八十頁的資料重新排版加圖表,意味著她這個週末別想睡覺了。
她心裡瘋狂地吶喊著拒絕,但當她迎上幼羚的目光時,她右下頜的骨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啦」聲,她又妥協了。
「好……好呀,沒問題。我週末弄好。」家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滴淡黃色的組織液因為肌肉的撕裂而滲出,滴在了她灰撲撲的衣領上。她連忙低頭裝作在看筆記。
「辛苦家寶了!我就說我們不能沒有你嘛!」修端立刻見風使舵地拍起手來。他諂媚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腳下那雙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難聽的摩擦聲。
幼羚沒有理會修端的奉承,只是揉了揉額頭。不知為何看著這份不完美的報告,她額頭正中央那個發黑的「彈孔」開始隱隱作痛,彷彿有黑色的血要滲出來。她拿起桌上的鏡子照了照,悄悄用指腹抹了抹衣領邊緣那極其微弱的粉底痕跡。
「我去拿點喝的,你們先看。」幼羚轉身走向廚房。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
英秀整個人癱在單人沙發上,他把皮鞋當拖鞋穿的腳在半空中晃蕩,敞開的領口隱約露出那一圈暗紅色的氧化血跡。他衝著修端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落地玻璃窗外的陽台。
修端會意,跟著英秀走到了陽台。
陽台的風很大。英秀點開了口袋裡那部專門用來收集情報的手機,屏幕的螢光照亮了他充滿惡意的臉。
「修端,你還真是條忠犬啊。」英秀喉嚨裡的割痕因為漏風而發出「呼哧呼哧」的怪聲,「不過,你猜猜你的女王陛下私底下是怎麼評價你的?」修端僵了一下,左臉頰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她說什麼?」
「昨天放學,我聽到她跟隔壁班的人說每次看到你手腕上那隻假勞力士,還有那雙破皮鞋,她就覺得一陣反胃。她說你就像一隻趕不走的蒼蠅,除了會附和,一無是處。」英秀笑嘻嘻地看著修端,將這瓶毒藥精準地灌入他的耳朵。
修端的瞳孔瞬間放大,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原來在幼羚眼裡自己就是個廉價的小丑。
他猛地握緊拳頭,左臉頰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因為極度的憤怒與難堪,他臉上那塊最大的腐肉徹底鬆動了。
「走吧,進去喝女王賞賜的飲料。」英秀滿意地拍了拍修端的肩膀,拖著鞋子走回客廳。
修端行屍走肉般地跟在後面。當他走到那塊昂貴的白色羊毛地毯中央時,幼羚正好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
「來,大家喝點果汁……」
就在這時,修端左臉那塊鬆動的腐肉伴隨著一絲血水「吧嗒」一聲,掉在了雪白的地毯上。
空氣凝固了。那塊帶著焦黑邊緣的碎肉在白色的羊毛上顯得無比刺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幼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哎呀!對、對不起!」修端嚇得魂飛魄散,他顧不得尊嚴,整個人撲倒在地毯上,用他那看似雪白、實則內側藏滿遮瑕膏和皮屑的左袖口,瘋狂地擦拭著那塊腐肉。
「是我剛才吃巧克力……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對不起,我馬上擦乾淨!」修端語無倫次地撒著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腐肉被抹開,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污漬,沒有人拆穿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巧克力。
隨著這場鬧劇,客廳裡的氣味徹底失控了。
家寶手臂滲出的組織液腥味、修端臉上掉落的腐肉臭味、英秀脖子裡散發出的陳年血腥味,以及幼羚額頭彈孔裡散發出的焦黑氣息。這些味道在封閉的冷氣房裡發酵、混合,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惡臭。這就是他們「友誼」的真實氣味。
幼羚終於忍無可忍。她猛地站起身衝進臥室拿出一瓶昂貴的玫瑰香水像發了瘋一樣,按住噴頭,對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對著家寶、對著修端、對著英秀,也對著自己瘋狂地噴灑。
「好香對吧?這是我媽媽從巴黎帶回來的。」幼羚一邊噴,一邊歇斯底里地笑著,額頭的彈孔痛得她幾乎要暈厥。
濃郁的、充滿攻擊性的頂級玫瑰香精瞬間掩蓋了空氣中的腐臭。但在這極致的芬芳之下,那股腐爛的底韻卻變得更加令人作嘔。
「是很香。」家寶摀著流膿的手臂麻木地點頭。
「太香了,謝謝幼羚。」修端跪在地毯上死死地捂著少了一塊肉的左臉。
「哈……咳咳……」英秀被香水嗆得劇烈咳嗽,喉管裡的血沫差點噴出來。
在這片令人作嘔的香水迷霧中,5A班的菁英小組迎來了他們週末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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