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劫：我叫岳飛叔叔控鬼渡天劫 - 第十三回三屍佈疑陣

武松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丘承羽的身影消失在林道盡頭，他才轉身入屋。

江竹兒躺在榻上沉沉睡去，武松將手搭上她的脈門，脈象細緩、平穩。他替她拉了拉被角，靜靜地望著屋頂瓦塊一角透出的光芒，怔怔出神。

若丘承羽帶回的訊息無誤，敵人將會大舉來襲。

但武松除了每天必須早晚兩次給江竹兒服藥之外，還必須在服藥之後，替她引氣調息一刻，方能使藥性徹底發揮。

這意味著，從丘承羽踏出小屋那一刻起，接下來的四天之內，他們將孤立無援。

想到此處，武松無奈搖頭，露出一絲苦笑。目光掃向屋內各處，此時三具屍首仍躺在原處，地上血痕已有些乾涸，散出一股血腥氣。

他起身將屍體一一拖開。

第一具，被他拉到門外橫樑吊起。那人即便死去，仍然瞪眼張口，面色發青。武松將他綁好倒掛，讓屍身隨風搖晃，擋在門口。

第二與第三具，被他分別拖出屋外林間小徑。一具吊在前方路口的大樹上，另外一具刻意繞過敵人，在他們後方的樹上高高掛起。

儘管只剩右手，他仍以牙齒配合右手拉緊繩索，綁縛動作又快又牢。

安置好屍體回到小屋中時，江竹兒已然醒了過來，靠在床板上看著他，神情緊張中帶著關切。

「醒啦？哪兒還不舒服？」

武松緩緩走進，在她身邊蹲下。

江竹兒先是點了點頭，又跟著搖搖頭，小聲道：「武伯伯……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剛才好像夢到承羽哥哥……又夢到武伯伯與人打架。」

武松摸摸她的頭，扶她躺下，將被子拉上，微笑道：「你承羽哥哥去找人來幫咱們。你只要聽伯伯的話，好好休息、乖乖吃藥，等到他回來時，妳的病也該好了。」

「好，竹兒會很乖。」

「嗯，再睡一會。」

「武伯伯！」

「嗯？」

「你說哥哥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不會。他雖年紀小卻很勇敢，不是會輕易放棄的孩子。」

江竹兒點頭，又低聲說道：「我會讓自己快點好起來，煮飯給伯伯和哥哥吃，伯伯不用擔心。」

武松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竹兒，妳娘……以前可曾跟妳提過什麼特別的事？比如什麼……傳國玉璽？」

江竹兒那小小的兩道眉毛皺了起來，過了半晌，搖頭說道：「沒有。娘沒給過我什麼東西，也從來沒說什麼玉璽……」

武松道：「這樣最好。此事妳無需多想，只要平安健康，才是對妳娘最好的交代。」

他讓江竹兒睡足了三個時辰，這才將她叫醒，取過藥來一匙匙餵下。

待江竹兒將整碗藥都喝下後，扶起她肩靠床頭背對自己，以右掌緊貼她背心，開始助她引氣導息。

如此堅持了一刻之後，武松將內勁收回，額角滲出細汗，不住喘息。

「武伯伯，你……你還好嗎？竹兒這就去替你煮些吃的。」

江竹兒轉身便要下床，武松趕忙阻止，讓她躺下休息，說道：「我自己調息一會就好，妳現在氣息正順，可別亂動。」

江竹兒只覺全身暖洋洋的，但四肢仍然痠軟乏力，只得嗯了一聲，乖乖閉上雙眼。

武松見她不一會便即睡去，心中安慰。獨自打坐了片刻，起身取過竹繩、鐵片、陶罐與枯枝，在屋周設下各種警示機關與陷阱。

天色漸漸變暗，小屋外的三名神閻會眾等待許久仍未見增援趕至，幾番商討之後，大起膽子，悄悄靠近，潛伏在小屋百步之外。

此時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動作稍大便疼得齜牙咧嘴。

翻著三白眼、露出一口黃牙的「陳三瘤」蹲在一旁，時不時扭動屁股，惡狠狠罵道：「我非弄死那小兔崽子不可……」

白眉的「周狗子」摸著紅腫的臉頰，目光緊盯小屋，「與其說這些，還不如想辦法抓到那女娃兒，若是會內弟兄知道咱們被一個小鬼戲耍，以後也不用做人了。」

最後那個被石子砸到額角、腫起大包的黑臉漢子「馬眼昌」冷冷道：「都別再說了。若非我們那時大意，怎會這般丟臉？眼下切莫輕舉妄動，武松那隻老狗整天在那動來動去，也不知忙活啥。」

二人順著馬眼昌所指處望去，只見一具屍首吊於門楣，頭下腳上，衣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舌頭伸出口中，長長垂著。

周狗子顫聲道：「他……他把老丁吊在那……」

陳三瘤見老丁那副悽慘死狀，不停向四周張望：「還有兩具屍體不在……你說……他會不會……」

話未說完，就聽頭上枝頭傳來「嘎吱」一聲。

三人緩緩抬頭望去，就見另一個同伴的屍首吊在上方，滿臉乾涸的鮮血望著三人，隨著風吹來回晃動，三人緊緊摀住自己的嘴，才沒大叫出聲。

馬眼昌罵道：「直娘賊……這……這老鬼想玩陰的！」

三人深怕武松還有設下什麼可怕陷阱，加之頭頂上的屍首越看越是發毛，只得退回原處。

誰知返回路上遠遠望去，樹林間又吊著一人，林間道路昏暗，幾隻夜鳥在屍首旁啞啞亂叫，三人只覺背上涼颼颼的一片，當即停下腳步。

馬眼昌咬牙道：「他娘的死老鬼，這是想將我哥仨給玩死，咱這就回去給他知道厲害。」

陳三瘤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想送命，現在就去。堂主最遲明早就到，我可不想白白丟了性命。」

馬眼昌壓低聲音：「我的意思是去探探，又不是真要攻進去。就摸個邊，看看那老鬼是不是還在堅守。他整日給那女娃輸氣，保不定早就累壞。咱可以趁機製造混亂，把那小女孩給摸走。」

周狗子全身被荊棘刮出的傷口，被方才的冷汗一浸，刺痛難耐，叨唸道：「不錯，那死小鬼也在裡頭，說不定有機會可以把他抓出來毒打一頓。」

提到丘承羽，三人胸中恨意漸盛，於是再度轉身，朝著武松小屋慢慢靠近。

馬眼昌繞至東側，周狗子走正前，陳三瘤往西北斜線潛入。三人皆是小心翼翼，仔細看著地面前行，每步皆踏在泥地上，避開枯葉斷枝。

周狗子最先靠近，只見正面那具屍體仍吊在門前。他伏低身子緩緩向下方爬去，越接近，那吊掛屍體的繩子發出的嘎吱聲響就越大。

「嘎吱、嘎吱。」

他心頭怦怦亂跳，只要再爬個三尺，便可從門縫內窺探內部。

靠近、再靠近，門縫終於出現在眼前，他將臉緩緩靠近門縫，鼻尖輕輕撞在門板，將門向前移動半分。

「唧——」的一響。

頭上那具屍首陡然向下俯衝，周狗子抬頭便見那張死白的臉貼向自己。

「哇呀！」

他大聲慘叫，一股尿騷味自褲襠散出，連滾帶爬向後逃去，直爬出數丈之外，才終於有力氣起身，全力朝著樹林小徑奔逃。

另一邊馬眼昌與陳三瘤聽到聲響同時停步，互相打個手勢，雙雙靠近彼此。

他們望向小屋，見門縫中的火光投在那具屍首的臉上，忽明忽暗。

陳三瘤鼻孔不住抽動：「老丁……老丁在對咱們笑……」

「你在亂說什麼……」馬眼昌罵了一句，自己卻也忍不住去看，老丁臉上表情果然露出陰森森的微笑。他忍不住發抖，「咱……咱趕緊看一眼便離開……」

兩人慢慢靠近，悄悄蹲在窗下。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向窗內看去。

武松突然轉過頭來，望向這邊，他們心頭劇震，立刻縮回窗下。

陳三瘤低聲道：「他看見咱們了！這老鬼，眼睛長後腦勺的嗎？」

「不，肯定沒有。」馬眼昌胸口起伏不定，不肯就此放棄，篤定說著：「那是巧合罷了，咱們看仔細點，若沒搞些消息回去，怎地與殘虎老大交待？」

兩人再度緩緩抬起身子，看向窗內。

咻咻兩聲異響傳出，跟著啪啪兩下，馬眼昌與陳三瘤額頭各中一枚石子，身形向後翻滾，撞得頭昏腦脹。

馬眼昌更被打中原先額頭上的小腫包上，痛得他死去活來，倒地哀嚎。陳三瘤不敢停留，拉起馬眼昌飛也似的逃走。

江竹兒聽見外頭慘叫，緊張問道：「是……是那些壞人來了嗎？」

武松道：「嗯。不過沒事了，今晚他們不敢再來。」

他的聲音厚實，語氣沉穩。江竹兒聽他如此說，便放心不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武松自己心中卻十分明白，如今內力消耗甚巨，是否真能支持到丘承羽歸來，根本毫無把握。

隔日天光方亮，一隊黑衣人魚貫而行，動作迅捷，在林間小徑快速奔走卻寂靜無聲。

走在最前的那人身形高壯，肩披獸裘。他面色冷峻，眉眼間戾氣隱現，正是神閻會修羅獄堂主，「殘虎」。

他走到一株大樹前停下，仰頭看著上方吊掛的屍體，搖了搖頭。見前方不遠處的矮灌叢中蹲著三道身影，喝道：「還不給我滾出來！」

三人聽見叫喝，差點摔倒，狼狽萬狀爬起身，拱手迎上卻不敢抬頭。

馬眼昌恭敬道：「堂……堂主。」

殘虎道：「你們昨晚就一直守在這？」

「是。」

「怎麼沒有直接攻進去？」

三人對視一下，沉默半晌。

陳三瘤咽了咽口水，低聲道：「回堂主……昨夜進屋六人……現在……只剩我們三個……」

殘虎雙眉緊皺：「那……是屋內三人合力擊退你們六人？」

馬眼昌硬著頭皮回話：「不是三個……是……是一個。」

陳三瘤趕忙幫腔：「那老狗斷了一隻手，但力道大得不像人，一掌拍下去，捲毛刀的胸口便塌了。」

周狗子頻頻點頭：「我們以為他不能動彈，誰知……誰知他竟如野獸一般。對……還有個小鬼！十幾歲，賊精。會設陷阱、埋鉤索、掛藤刺，咱弟兄仨正是被那小鬼給坑慘。」

殘虎神情不悅：「所以你們說的那小鬼，現在也在屋裡？」

三人一愣，有些遲疑。

陳三瘤乾笑道：「這……也不敢肯定。他昨天從山上下來，之後就沒再見到。也許……還在屋裡吧？」

「哼，所以你三人根本什麼也不知道。」殘虎轉頭看向前方那棟小山屋，緩緩道：「那個小女孩，你們已經見到了？」

馬眼昌道：「見到了，就在裡頭躺著。氣息弱得很，看上去應該活不了多久，但那老鬼仍死守著她。見那模樣……老鬼像是在想辦法救她的命。」

殘虎眼神一沉，冷冷道：「她是這次任務的重點。上頭有令要活的，明白嗎？活的。不准對那女孩下重手，不准火攻、砸屋、放毒。你們要殺老狗可以，但那女孩若是死了，你們幾個都得陪葬。」

眾人齊聲稱是。

他抬手一揮，身後十名黑衣人立刻散開，往林間潛行而去，封鎖小屋四周通道。

「先從屋後開始，試他幾處破口。記住，只試探，不交戰。天黑之前，我要武松那老鬼知道咱們修羅獄堂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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