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十二至十五樓之後嘅第三日，安全屋內難得咁有咗一種近乎「正常生活」嘅節奏。
藍奕明將自己嘅工具逐一保養——電圓鋸嘅鋸片，佢用磨刀石重新磨利；釘槍嘅氣壓系統，佢逐個接口檢查有冇漏氣。Chloe就將收返嚟嘅箭矢逐支檢查羽毛同箭頭嘅完整性，間中仲會叫藍奕明幫佢用萬用鉗重新校準箭桿嘅平衡。
「你知唔知……」Chloe一邊磨箭頭,一邊講,「我發現咗一樣嘢。」
「乜嘢？」
「啲喪屍,」佢皺眉,「愈嚟愈少直接由走廊、由防煙門埋嚟。」
藍奕明抬起頭,手中嘅螺絲批停咗落嚟——「你係話……」
「我係話。」Chloe放低手中嘅箭,語氣變得認真,「呢兩日,我CCTV睇到嘅入侵路徑,大部分都唔係由正常通道。」
Optimus靜靜咁企喺客廳一角充緊電，雙眼嘅藍光間唔中閃爍一下,表示緊佢仍然喺低功率待命狀態。
藍奕明行去CCTV螢幕前將呢兩日嘅錄影回帶，逐格檢視。畫面之中,幾隻怪物竟然唔係經由走廊入侵,而係由天花嘅通風管道出口直接鑽出嚟,又或者由垃圾房嘅方向靜靜地咁滲透過嚟。
「呢個唔對路。」藍奕明皺眉,手指喺螢幕上停頓咗幾秒,「佢哋開始學,避開我哋控制緊嘅走廊同防煙門,轉而使用……建築結構入面最隱蔽嘅通道。」
Chloe皺眉,「睇黎佢哋識得學習……難保佢地有方法溝通……」
「咁話哂佢地本身都係同鄉……可能都係講緊Tagalog（加祿語，菲律賓語）……」藍奕明話。
「我發現你都幾憎工人。」Chloe繼續調整箭頭。
「工人都係冚家剷來的，我話既！」藍奕明激動大叫。「又借錢又偷懶，叫佢做呢樣就做果樣！奴隸。」
「我明……」Chloe說。「不如講返班喪屍。」
藍奕明想起第三日落樓嗰陣聽到垃圾槽入面傳嚟嘅刮擦聲「佢哋可能仲有某種集體嘅……協調能力，可以一齊分析我哋嘅防守盲點然後針對性咁避開……有晚佢地咪疊羅漢咁想爬上黎既？」
Chloe手中嘅箭，停低咗校準嘅動作，佢望向天花板:「風槽同天花走線位，都可能係漏洞?」
「走線槽就唔擔心，始終都細，能封的我都已經用金屬板封晒。」藍奕明皺眉,「但風槽呢……尤其是外面十字走廊……」
佢忽然醒起。「露台冷氣機嘅出風口喉管,連接住成座樓嘅中央通風系統,呢個位，我一直冇處理！」
「點解……？」
「因為我一直以為,」藍奕明苦笑,「呢啲怪物嘅體型已經進化到咁大隻，冇可能塞得入直徑淨係得二十厘米嘅風槽。」
Chloe個手指,不自覺咁握緊咗手中嘅箭:「除非——」
呢一刻客廳嘅CCTV螢幕，忽然閃過一下異常嘅雜訊。
「邊個鏡頭?」藍奕明衝過去。
「露台嗰邊」Chloe指住畫面,「就係風槽出風口……」
畫面入面,冷氣機出風口嘅金屬百葉窗,忽然開始輕微震動,發出一種細微、但持續嘅「沙沙」摩擦聲。
「Optimus,」藍奕明大聲下令,「戒備!」
Optimus嘅雙眼,藍光即刻由待命狀態嘅微弱閃爍,轉為明亮嘅警戒色,佢緩緩企直身,朝向露台嘅方向移動。
「嘭——」
出風口嘅金屬百葉窗忽然被由入面撞爆，一團扭曲、瘦長、四肢異常纖幼嘅身影，由風槽入面強行擠壓咁爬咗出嚟。
呢隻怪物,同之前見過嘅任何一隻,都完全唔同——佢嘅骨架,明顯經過極端嘅萎縮同扭曲,關節位置額外多咗幾個彎折點,好似一條由骨頭同肌肉組成嘅、可以無限扭曲嘅繩索。
「呢個係……」藍奕明個手心,忽然滲出一層冷汗,握緊電圓鋸嘅手指,收緊咗一下,「特化型態？定係個賓賓本身細粒？」
嗰隻纖細嘅怪物,冇任何猶豫,以一種近乎液態嘅流暢動作,直撲向Chloe。
「Chloe！！」
Chloe反應極快，佢抽出十字弓，但距離太近，冇足夠時間拉弦瞄準——嗰隻纖細怪物嘅其中一隻手臂，已經纏繞埋佢嘅手腕，力度大到令佢個十字弓直接鬆咗手。
「妖！」Chloe大叫,另一隻手抽出備用小刀狠狠咁插向嗰隻怪物嘅軀幹！但佢嘅刀鋒,竟然只係刺入咗少少,就好似撞到一層異常堅韌嘅表皮組織,冇辦法深入。
「呢隻嘢嘅皮層，」Chloe咬緊牙關,「特別堅韌！」
Optimus已經衝到近距離,都係同一招，佢單手抓向嗰隻纖細怪物嘅頸部，但呢隻怪物嘅反應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隻都要快——佢瞬間扭轉身位，由Optimus嘅擒拿之中滑脫,同時,由佢嘅前臂關節位置,噴射出一股濃稠嘅、深綠色嘅酸性體液。
「滋——」
嗰股體液,直接噴射喺Optimus嘅右前臂裝甲之上,發出咗一陣刺耳嘅腐蝕聲響,鈦合金嘅外殼表面,竟然開始冒出白煙,逐漸浮現出一道道被腐蝕嘅坑洞。
「Optimus！」藍奕明大叫,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握住鋸柄而發白。
「威脅評估更新,」Optimus用Grok的語言模型重新合成聲線，雖然依然平靜,但語速明顯加快咗少少，「新型態個體，具備腐蝕性液體攻擊能力。右前臂裝甲,結構完整性下降百分之十二。」
嗰隻纖細怪物，趁住Optimus嘅前臂受損嘅瞬間再次扭身，直撲向仍然被扯脫咗弓、手腕受制嘅Chloe。
「你老味你個阿基諾三世！」藍奕明衝前,電圓鋸嘅鋸片高速轉動,狠狠咁劈向嗰隻怪物嘅背脊。
鋸片切入嘅一刻,發出咗一種異常刺耳嘅金屬摩擦聲——嗰隻怪物嘅背脊表皮,竟然堅韌到連電圓鋸都冇辦法一擊切穿，只係開出咗一道深深嘅裂口。
「屌那星我就唔住你頂得住！」藍奕明牙關咬到腮骨都繃緊晒，右手再次發力，將鋸片深深咁壓入嗰道裂口,「切你老母！！！！」
「嗤嚓嗤嚓嗤嚓——」
鋸齒終於突破咗嗰層堅韌嘅表皮,將嗰隻怪物嘅脊椎,徹底切斷。嗰隻纖細怪物嘅身體,劇烈抽搐咗幾下,終於徹底靜止。
「Chloe！你冇事嘛？」藍奕明衝過去,扶住咗仍然喘住氣嘅Chloe。
「冇事，」Chloe搖頭搖頭個手腕位置,已經浮現出一道明顯嘅瘀痕,「呢隻嘢……力大到癲。」
Optimus緩緩行埋嚟，佢嘅右前臂已經清晰可見一道道被酸液腐蝕嘅坑洞,鈦合金外殼嘅光澤喺呢個位置已經完全消失，露出咗底層灰暗嘅金屬結構。
「Optimus,」藍奕明望住呢個明顯嘅損傷,喉頭滾動咗一下,「你嘅右臂……」
「結構完整性下降百分之十九,」Optimus嘅合成聲線平靜咁回應,「功能性影響:輕微。建議避免右前臂再次接觸類似腐蝕性物質或預約原廠保養。」
「原來，」藍奕明嘅手,搭喺Optimus嘅前臂邊緣,手指停留咗兩秒,「連你都唔係無敵。」
Chloe坐低，揉下自己受傷嘅手腕，望住地上已經死透嘅纖細賓賓，眉頭皺得死緊：「呢種進化速度……」
「係,」藍奕明點頭,「佢哋開始針對我哋嘅防守漏洞,發展出特化嘅型態——避開走廊,利用風槽,同埋——」佢望住Optimus嘅損傷。「連機械人嘅弱點,佢哋都好似識得摸索緊。」
「唔止識得學習個別戰術,仲識得針對性咁進化生理結構？」Chloe抬起頭,聲音壓得好低,「有無咁勁呀？只係班行屍走肉咋喎。」
藍奕明冇即刻回答,佢望向露台被撞爆咗嘅風槽出風口,個手指,不自覺咁,喺褲側度摩擦咗兩下。「我覺得我地團隊爭咁個醫生或者生物學專家角色，要分析下究竟呢個喪屍咩來頭。」
「咁又係呀……我地比血彈到咁多下都無感染……」
「另外我要重新設計成間屋嘅防禦結構，」佢聲音略帶沙啞,「風槽、去水位、所有可能嘅滲透點都要重新評估。」
「Optimus,」佢轉向那部機械人,「你嘅右臂，可唔可以自我修復?」
「無法進行自我修復,」Optimus回應,「但可繼續執行任務,功能損失屬可接受範圍。」
藍奕明點頭,望住呢部即使受傷、依然毫無情緒波動嘅機械人,佢喉頭又滾動咗一下，冇再出聲。
「我哋要更加小心，」佢輕聲講,望向窗外——已經開始轉暗嘅天色,「呢座樓,已經唔止係一個獵場咁簡單。班賓賓……好似有自己嘅意識,喺度學緊嘢。」
Chloe冇再出聲,佢望住地上嗰具詭異嘅屍體,手指不受控制咁又摸咗摸自己手腕上嗰道瘀痕。
窗外,遠處嘅另一座大廈,忽然傳嚟一下模糊、但異常沉重嘅結構碰撞聲,好似有啲乜嘢,喺深處正緩緩咁發生緊某種巨大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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