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低沉嘅電子提示音由客廳角落嘅太陽能供電系統傳出，螢幕嘅顯示燈忽然由穩定嘅綠色轉為刺眼嘅紅色警示。
「乜事?」Chloe即刻由梳化彈起身,行到系統面前。
藍奕明跟住行埋去,望住螢幕入面嘅診斷訊息,個臉色,漸漸變得凝重:「太陽能板嘅蓄電池,已經耗盡緊儲備,加上呢幾日,雨天多過晴天,充電效率遠低於消耗速度。」
「即係話?」
「即係話,」藍奕明深吸一口氣,「我哋間屋嘅備用電力,大概仲有六個鐘,就會完全斷晒。」
Optimus,喺客廳一角,靜靜咁企定,佢背後嘅充電接口,連接住一條由太陽能系統延伸出嚟嘅臨時充電線。佢嘅雙眼,藍光忽然閃爍咗一下,語音提示,自動響起:
「電力供應中斷警告,」Optimus嘅合成聲線,一如既往咁平靜,「目前電量:15percent。剩餘可運作時間,預估:一小時四十二分鐘。」
「咩話？十五巴仙？」Chloe個聲音提高咗少少,「你嘅電量幾時跌到咁低?」
「日常戰術任務,」Optimus回應,「消耗超出預期,加上充電效率下降,導致電量儲備持續減少。」
藍奕明個心臟,忽然沉咗落去——過去嘅幾日,呢部機械人,承擔咗佢哋防守嘅絕大部分主力,如果佢喺呢一刻電量耗盡,失去咗保護,佢哋兩個純粹嘅人類,將要獨自面對呢座已經進化到令人心寒嘅垂直絞肉機。
「我哋要即刻搵方法叉電,」藍奕明個聲音,帶住一絲罕見嘅急迫,「太陽能系統緩慢又唔穩定,依家最快嘅方法……」佢忽然停頓,個腦入面,浮現出一個記憶,「Model Y!」
「乜嘢Model Y?」
「我啱啱訂咗Optimus嗰陣,」藍奕明快速咁講,「同一時間,我仲喺公司福利計劃入面,分咗部Tesla Model Y作為員工代步車,平時就泊喺呢座樓嘅地庫停車場。」
「你係話,」Chloe個眼神,忽然亮起,「部電動車,可以幫Optimus叉電?」
「Model Y嘅電池容量,遠超一般家用系統,」藍奕明點頭,「而且,呢款車出廠設計,已經內置咗雙向充電功能,可以由車輛,反向輸出直流電,理論上,可以直接為Optimus嘅內部電池,進行高速叉電。」
「理論上?」Chloe皺眉。
「我未實際試過嘛」藍奕明老實答,「但根據我對呢部機械人嘅接口規格認知,應該做得到。」
Chloe望向CCTV螢幕,將畫面切換到地庫停車場——但呢一刻,畫面顯示嘅係一片純粹嘅黑暗，冇任何光源。
「地庫嘅照明系統……」藍奕明皺眉,「應該同大廈嘅主電力系統連接,而主電力已經喺三日前完全停咗。」
Chloe忽然帶住一絲寒意：「我哋要落一個完全黑暗嘅地庫。」
「仲有，」藍奕明望住CCTV先前拍到嘅畫面回帶——雖然而家係一片漆黑,但佢記得之前有片段顯示過大量怪物，由大堂湧入之後曾經有部分轉移咗去地庫方向。
「地庫……」佢帶住一絲凝重,「好可能已經變成咗一個巢穴。」
Optimus靜靜咁企喺原地，雙眼嘅藍光依然穩定但佢嘅合成聲線,忽然提出咗一個提醒:「電量持續下降，若不進行充電，一小時三十分鐘後將進入低功耗休眠模式，屆時防禦能力將完全喪失。」
「冇得揀啦」Chloe深吸一口氣,將十字弓背上肩,再由儲物櫃入面搵出兩支高流明嘅戰術電筒,「我哋要落去。」
三個身影——藍奕明、Chloe、同埋電量已經跌到危急水平嘅Optimus——沿住走火通道,一步一步咁向地庫嘅方向前進。
行到地庫入口嘅防火門前,藍奕明貼住道門,細心聆聽——一片死寂,連平時嘅刮擦聲都完全冇有。
「太安靜,」佢皺眉,「唔正常。」
「可能佢哋而家……」Chloe細聲講,「都休眠緊？」
推開防火門嗰一刻,一股濃烈、混雜住潮濕同腐爛氣息嘅空氣撲面而嚟,令兩個人都忍唔住皺起眉頭。
戰術電筒嘅光柱,劃破咗地庫嘅絕對黑暗,而電筒光束所及之處,兩個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停車場嘅天花——原本用嚟固定消防喉轆同去水管道嘅金屬支架之上——密密麻麻咁,懸掛住大量倒吊嘅工人身軀,四肢反屈,以一種詭異嘅休眠姿態,靜止不動,好似一大群蝙蝠,棲息喺呢個黑暗嘅地下空間之中。
「頂……」Chloe個聲音壓到最低,「呢度有幾多隻?」
藍奕明將電筒光束緩緩掃過成個停車場——由入口位置,一直延伸到最深處嘅停車格,懸掛住嘅身影,數量,遠超佢哋最初嘅估計,起碼有近百隻。
「我地大廈有咁多工人咩？」藍奕明壓低聲音。
「咁香港人被佢地咬都會中招架嘛……我見到除左賓印，印度佬睇黎都會中？你睇果個仲著住keeta衫……」Chloe壓低聲線。
「果個巴基黎架……」
「可能越南佬都會變怪呢？」Chloe興奮地說。「咁咪又有得殺？」
「似乎東南亞人都會中招……專打東南亞基因的病毒嗎？」
Optimus靜靜咁跟喺兩人身後,佢嘅步伐經過內部系統調整已經盡量放輕，將金屬關節嘅運轉聲壓到最低。
三個身影,以一種近乎屏息嘅速度,沿住停車場嘅邊緣通道,小心翼翼咁,朝住藍奕明記憶入面Model Y嘅泊車位置慢慢前進。
行到大約一半路程,Chloe嘅腳,忽然踢到咗地上一件散落嘅雜物,發出咗一下輕微、但喺呢個死寂空間之中,顯得異常刺耳嘅金屬碰撞聲。
三個人同時僵住,望向頭頂懸掛住嘅一大片怪物身影。
有幾隻,喺聲音發出之後微微郁動咗一下,四肢反屈嘅角度略略調整,但佢哋嘅眼睛,依然緊閉,仲未完全甦醒過嚟。
「唔好再有聲呀！出事架嘛！」藍奕明用氣音講,額頭已經滲出咗冷汗。
眾人繼續前進,終於行到咗Model Y嘅停泊位置——呢部黑色嘅電動車,喺戰術電筒嘅光柱照射之下顯得格外潔淨,同周圍呢個充斥住腐敗氣息嘅環境,形成咗一種詭異嘅對比。
「快,」藍奕明快速咁行埋去,由背囊入面搵出一條經過改裝嘅充電線,一端連接住Model Y嘅充電口,另一端,則接駁上Optimus背後嘅緊急接口。
「Optimus,」佢細聲講,「準備接收充電。你connect完要入維修模式改為放電，應該做得到？」
「我並無權限——」Optimus回應,合成聲線壓到最低音量。
「會死人的。你就用grok既無限記憶體去hack入維修模式！如果唔係我地全部會死！」
「明白。」機械人回應。
藍奕明將車鑰匙嘅感應卡,輕輕貼近Model Y嘅車身感應區——理論上,呢個動作應該只會觸發極輕微嘅解鎖提示。
「嗶——」
一下短促、但喺呢個死寂空間之中，顯得異常刺耳嘅解鎖提示音，由車身發出。
同一時間,Model Y嘅自動矩陣式頭燈,竟然因為亦明之前set嘅「歡迎回家」燈光效果,忽然全數亮起,強烈嘅白光,劃破咗地庫嘅絕對黑暗,將成個停車場,瞬間照得雪亮。
「仆……仆街！！！」藍奕明心臟幾乎停頓。
強光之下,懸掛喺天花嘅成百幾隻怪物,同一時間,發出咗一種佢哋從未聽過嘅、集體嘅低頻震動聲——唔係尖叫,而係一種近乎共振嘅嗡鳴,由天花嘅每一個角落,同時爆發出嚟。
牠哋嘅雙眼,同一時間睜開,渾濁嘅灰白色瞳孔,喺強光之下,反射出一片令人心寒嘅血紅色澤。
「佢哋醒啦!」Chloe大叫,即刻搭箭上弓。
「Optimus！未叉完電!」藍奕明大叫,望住連接緊嘅充電線,螢幕仍然只係顯示咗百分之二十三嘅電量。
「充電進度不足,」Optimus嘅合成聲線,罕有咁,帶住一絲近乎緊迫嘅語調,「建議:爭取時間。」
成百幾隻怪物同一時間由天花嘅支架鬆脫落嚟，以一種近乎瀑布嘅姿態,朝住三人所在嘅位置傾瀉而下。
「哈哈！！」Chloe大吼一聲，拉弓放箭。箭矢劃破空氣，精準咁插入咗第一隻俯衝落嚟嘅怪物眼窩。
「喂你有無爆炸箭呀？放粒炸彈係箭頭咪清一班怪囉？！」藍奕明啟動電圓鋸,鋸片高速轉動嘅嗡嗡聲,喺呢個即將爆發嘅血色狂潮之中,顯得格外微弱——佢好清楚,單憑佢哋兩個人類同埋一部電量嚴重不足嘅機械人,要喺呢個成百幾隻怪物同時甦醒嘅絕境之中生存落嚟,將會係一場前所未有嘅硬仗。
「邊有d咁既野…！！」Chloe回應。
「頂住呀」佢大吼一聲,聲音之中顯示出恐懼同埋一種近乎瘋狂嘅戰意。「我就唔會比班垃圾外勞打死！！」
強光之下，地庫嘅每一個角落,同時湧現出密密麻麻嘅身影，朝住三人如潮水般湧過去。
充電線上嘅顯示螢幕，電量數字緩慢咁跳動緊——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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