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棠的到來,讓原本壓抑了一整天的莊園難得多了幾分笑聲,邢悅已經滿二十一歲,卻仍會像大學裡最普通的女孩一樣,因為好友帶來喜歡的甜點而露出開心的笑容,兩人坐在客廳落地窗旁,一邊聊天,一邊分享最近學校發生的趣事,林雨棠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座氣派莊園真正代表著什麼,只當它是邢悅從小長大的家,也只是覺得邢家的長輩似乎格外嚴肅,因此聊天時始終刻意壓低音量,深怕打擾到主人家。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GaFRvd2y
二樓書房內,邢曦澤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靜靜落在樓下,他看著邢悅笑著替林雨棠倒茶,又耐心聽著對方說話,那樣自然放鬆的神情,是她在魁盟會裡很少出現的一面,她一直都把黑道世界和大學生活分得很清楚,在學校,她只是藝術系學生邢悅,回到莊園,她才是魁盟會唯一的大小姐,邢東生前曾經說過,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讓她至少擁有一個正常人的人生,而這也是魁盟會所有核心成員共同守護至今的默契。
沈墨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樓下,平靜的說道:「小姐最近笑得比以前多了。」
邢曦澤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墨川停頓片刻,又低聲補了一句:「但她的普通生活,恐怕維持不了太久。」
這一次,邢曦澤終於收回目光,淡淡說道:「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把她拖進來。」
沈墨川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對自己承諾,不如說是在對已故的邢東承諾。
就在此時,一名手下快步走進書房,恭敬的遞上一份剛送到的資料夾,低聲說道:「會長,查到了。」
邢曦澤接過資料,打開後第一頁便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站著兩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其中一人正是年輕時的邢東,而站在他身旁的男人,身形修長,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嘴角帶著淡淡笑意,右手掌心攤開,一只銀色懷錶正安靜躺在他的手裡。
照片背面只寫著一行字。
——民國九十八年,舊鐘樓。
沈墨川低聲說道:「我們找到當年替東哥整理舊資料的人,他記得這張照片,但不知道另一個人是誰,直到看到懷錶,才想起東哥曾經叫過他的名字。」
邢曦澤望著照片,聲音低沉:「江牧。」
沈墨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查到一件事。」他翻開第二份資料,神情比剛才更加凝重,「十八年前,也就是小姐親生父母車禍那一天,江牧也在那條路上。」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陸承野皺起眉頭,立即問道:「他也出車禍了?」
沈墨川搖頭回答:「沒有任何事故紀錄,也沒有任何就醫紀錄,但有一支路口監視器曾經拍到他的車,只是那段畫面,後來被人刪除了。」
白清妍輕聲說道:「十七年前就有人能動警方監視器?」
程亦衡雖然今天不在莊園,但他先前提供的資料中就曾提過,當年的卷宗有多處缺漏,如今新的線索出現,反而證明那並不是單純的管理疏失,而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某些痕跡。
樓下忽然傳來林雨棠開朗的笑聲,只見她拉著邢悅走進花園,說想看看上次在照片裡見過的白色梔子花,兩個女孩並肩走在石板小徑上,一邊聊天,一邊拍照,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她們身上,彷彿將外界所有危險都隔絕開來。
邢曦澤再次望向窗外,眼神卻比剛才更加深沉。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害怕,不是害怕敵人,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有一天,邢悅知道了所有真相後,會再也無法露出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的笑容。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又是一封匿名訊息,這一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剛剛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邢悅正站在花園中央,笑著和林雨棠一起比著剪刀手,而拍攝角度,赫然來自莊園主屋二樓的方向,照片下方只有一行黑色小字。
【她笑起來,真的很像她母親。】
邢曦澤的目光驟然一冷,這不是威脅,這句話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對方見過邢悅的母親,而且是在二十一年前。
ns216.73.216.25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