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三十章　她不知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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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的氣氛因那張照片而再次降至冰點，邢曦澤將手機放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句話上——她笑起來，真的很像她母親。

短短幾個字，卻代表對方不只是知道二十一年前發生的事情，甚至極有可能親眼見過邢悅的親生父母。

沈墨川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如果不是刻意編造，那寄訊息的人，至少認識小姐的父母。」

白清妍微微皺眉，分析道：「也有另一種可能，他不是認識，而是一直都在看著。」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神情更加凝重，因為無論是哪一種答案，都代表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人，比他們原本想像的更加接近真相。

邢曦澤沒有說話，而是重新點開那張照片仔細放大，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花園一處不起眼的玻璃窗反光上，那裡映出了一道極其模糊的人影，只能看出身形修長，戴著一頂深色帽子，除此之外再也辨認不出任何特徵，可就是這一點點反光，足以證明照片並非利用高倍鏡頭偷拍，而是拍攝者真的曾經站在莊園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圍牆之外。

陸承野看見放大的畫面後，立刻沉聲說道：「我現在就帶人把附近翻一遍。」

邢曦澤卻抬起手制止了他，平靜的說道：「不用。」

陸承野一愣，不解的望著他。

邢曦澤將手機收起，淡淡說道：「如果他想躲，你找不到。」

沈墨川也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他是故意留下這個反光。」

白清妍望著照片，輕聲說道：「他是在告訴我們，他來過。」

這不是挑釁，而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宣告，彷彿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存在被發現，因為他知道，即使知道他來過，也沒有人抓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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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客廳裡，林雨棠正準備離開，她笑著抱了抱邢悅，開朗的說道：「妳這幾天好好休息，下星期一定要回學校，不然教授又要念人了。」

邢悅笑著點點頭，將她送到大門口，直到林雨棠搭上計程車離開，她才慢慢走回屋內，只是剛走進玄關，便看見邢曦澤站在客廳中央，像是在等她。

「叔叔？」她有些疑惑的望著他。

邢曦澤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陪我出去一趟。」

邢悅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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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一座位於市郊的私人墓園，這裡十分安靜，午後的微風吹過一排排松樹，帶著淡淡青草氣息，邢悅望著眼前陌生的環境，有些不解，直到邢曦澤帶著她停在一座沒有名字的墓碑前，她才微微怔住。

墓碑上沒有照片，沒有生卒年月，甚至沒有姓名，只有一枚刻在石碑上的銀色懷錶圖案。

邢悅輕聲問道：「這裡是……」

「衣冠塚。」邢曦澤望著墓碑，語氣低沉而平靜，「江牧的。」

邢悅愣住了，「可是……不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死嗎？」

「所以只有衣冠塚。」邢曦澤蹲下身，將一束白色百合放到墓前，目光始終停留在墓碑上，緩緩說道：「二十年前，他失蹤後，哥哥一直相信他還活著，所以沒有立碑，只在這裡留下一座衣冠塚，他說，如果有一天江牧真的回來，就把墓拆掉。」

邢悅安靜的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

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總是冷靜得近乎沒有情緒的男人，其實一直都在失去重要的人，先是父母，後來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再後來，是最敬重的哥哥邢東，如今，他又不得不重新面對一個消失了二十年的人。

想到這裡，她輕輕蹲了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乾淨的面紙，默默擦去墓碑上的落葉與灰塵。

邢曦澤側過頭，看著她安靜而認真的模樣，目光微微一頓。

「妳不用做這些。」

邢悅抬起頭，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可是叔叔，你每次來，都會親自整理這裡吧。」

邢曦澤沒有回答，因為她猜對了，這幾年來，只要經過附近，他都會來這裡看看，不是因為相信墓裡有人，而是因為哥哥相信。

邢悅低著頭，一邊整理墓前，一邊輕聲說道：「如果江先生真的還活著，我希望他能早點回來。」

「為什麼？」

「因為這樣，叔叔就不用一直背負那麼多遺憾了。」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卻讓邢曦澤的心狠狠震了一下，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他是不是累了的人，似乎只有眼前這個女孩，不是因為他的身分，不是因為他的權力，而是因為他這個人。

就在他望著邢悅出神時，墓園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快門聲。

喀擦。

聲音極淡卻沒有逃過邢曦澤的耳朵，他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猛然轉身，目光直射聲音來源，只見數十公尺外的一排松樹間，一道深灰色身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林間。

「承野！」

伴隨著一聲低喝，埋伏在墓園外圍的陸承野立刻帶著人追了出去，整座墓園再次陷入緊張，而邢曦澤沒有立刻追上去，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那道人影轉身時，他清楚看見了對方胸前掛著一只正在緩緩擺動的銀色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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