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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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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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來了一位客人。

沒有帶刀。

沒有帶劍。

只背著一個書箱。

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頭髮花白，留著長鬚，走起路來不急不徐。

寨門前。

守門弟兄忍不住笑了。

「老先生，這是山寨。」

「不是書院。」

老人撫了撫鬍鬚。

「老夫知道。」

「老夫就是來山寨。」

......

眾人面面相覷。

第一次看見有人自己跑來山寨。

消息很快傳到聚義廳。

鐵莽摸著腦袋。

「讀書人？」

沈若水放下茶杯。

「請進來。」

老人走進大廳。

目光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五當家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老人微微拱手。

五當家也只是點了點頭。

像是認識。

又像多年未見。

鐵莽有些意外。

「老五，你認識？」

五當家沒有回答。

只是倒了一杯茶。

推到老人面前。

老人接過茶。

笑了笑。

「三十多年了。」

「你還是不說話。」

五當家白了他一眼。

還是不說話。

......

沈若水眼神微微一動。

三十多年。

又是一位故人。

老人喝了一口茶。

緩緩開口。

「老夫不是來找你的。」

說完。

他望向鐵莽。

「聽聞。」

「你們山寨最近出了位賤人書生。」

「老夫今日。」

便是為他而來。

鐵莽一愣。

「找陳德？」

「正是。」

「他在哪？」

......

此時。

陳德正蹲在廚房門口。

一手拿著雞腿。

另一手拿著酒。

嘴裡還跟廚子討價還價。

「大叔。」

「這雞腿昨天剩的吧？」

廚子瞪眼。

「有得吃就吃。」

「嫌棄自己做。」

陳德嘿嘿一笑。

「那算了。」

「我懶。」

一名弟兄跑了過來。

「陳德！」

「有人找你。」

「找我？」

「一個老書生。」

陳德愣了一下。

「我欠他錢？」

......

來到聚義廳。

老人看著陳德。

陳德也看著老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

陳德先開口。

「老人家。」

「您走錯地方了吧？」

「隔壁沒有書院。」

老人冷哼。

「你就是陳德？」

「正是。」

「江湖人稱賤人書生？」

陳德點頭。

「別人喊的。」

「不是我取的。」

老人臉色一沉。

「讀書人。」

「竟以此名行走天下。」

「簡直有辱斯文！」

......

整個聚義廳安靜了。

鐵莽默默抓了一把瓜子。

沈若水搖開摺扇。

柳驚鴻靠在柱邊。

趙鑄端起茶。

大家都有一種感覺。

有戲看了。

老人沉聲道：

「讀書人。」

「當效法孔夫子。」

「修身。」

「齊家。」

「治國。」

「平天下。」

陳德聽完。

沉默了一下。

忽然問：

「老人家。」

「您吃飯了嗎？」

老人皺眉。

「什麼？」

「我問您。」

「吃飯了嗎？」

「自然吃了。」

陳德點點頭。

「那就好。」

「餓著肚子講道理。」

「容易生氣。」

......

鐵莽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去。

老人臉色越來越黑。

「豎子！」

「你可知孔聖人……」

陳德擺擺手。

「孔夫子我知道。」

「可我不是孔夫子。」

「他老人家能周遊列國。」

「我只能周遊飯館。」

「他有弟子三千。」

「我有酒一壺。」

「您拿孔夫子要求我。」

「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老人冷笑。

「所以你便以春宮圖論聖賢？」

陳德咧嘴。

「那不是論。」

「那是借。」

「借它說人話。」

「總不能讓乞丐拿《論語》墊肚子吧？」

老人怒道：

「荒唐！」

陳德依舊笑著。

慢慢說了一句。

「老人家。」

「孔夫子若活著。」

「看見有人餓死。」

「您猜。」

「他是先救人。」

「還是先糾正他的坐姿？」

......

這一句。

整個聚義廳都安靜了。

就連老人。

也第一次沒有立刻接話。

而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五當家，看著陳德，眼神深處，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另一個同樣嘴上沒正經、卻總能一句話把人堵住的人。

那個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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