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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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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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裡。

安靜得只剩茶水冒著熱氣。

老書生望著陳德，眼裡滿是失望。

「讀書人。」

「當知禮義廉恥。」

「你張口閉口粗言穢語，滿嘴市井之氣。」

「還自稱書生？」

陳德低頭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老人。

「老人家。」

「我有說我是君子嗎？」

老書生一怔。

陳德笑了。

「我是書生。」

「又不是聖人。」

「書生就不能罵娘？」

......

鐵莽忍得肚子都疼了。

沈若水低著頭喝茶，肩膀微微發抖。

老人沉聲道：

「孔聖人絕不會如此。」

陳德點頭。

「對啊。」

「所以孔夫子叫孔夫子。」

「我叫陳德。」

「您總不能因為我不是孔夫子，就不讓我活吧？」

......

老人眉頭皺得更深。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您是想教我做人？」

「還是想教我怎麼說話？」

老人冷哼。

「皆是。」

陳德笑著搖頭。

「做人不用教。」

「我會。」

「說話更不用教。」

「反正我罵的是畜生。」

「又不是人。」

......

柳驚鴻低下頭。

嘴角終於忍不住揚了一下。

老人一拍桌子。

「放肆！」

「你可知何為仁？」

陳德想了想。

「知道。」

老人眼睛一亮。

「說。」

陳德伸出一根手指。

「肚子餓。」

老人愣住。

「什麼？」

「人餓了。」

「先吃飯。」

「吃飽了。」

「才有力氣講仁。」

「死人不用仁。」

「死人埋了就行。」

......

滿堂皆靜。

老人沉默片刻。

再次開口。

「那何為義？」

陳德咧嘴。

「不讓人白挨揍。」

「今天有人打老人。」

「我揍他。」

「這就是義。」

「不用背書。」

老人又問。

「何為禮？」

陳德笑了。

「很簡單。」

「我敬你。」

「你敬我。」

「這叫禮。」

「你倚老賣老。」

「我還敬你。」

「那叫我犯賤。」

......

鐵莽終於忍不住。

哈哈大笑。

「好！」

「說得好！」

老人不理眾人。

死死盯著陳德。

「那智呢？」

陳德抓了抓頭。

「知道自己打不過。」

「先跑。」

「這就叫智。」

趙鑄第一次放下茶杯。

淡淡說了一句。

「有理。」

老人深吸一口氣。

「那信呢？」

陳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想起雪山。

想起那塊墓碑。

想起嚴烽。

最後慢慢說道：

「答應別人的事。」

「做到。」

「做不到。」

「就別答應。」

「騙人。」

「不是信。」

「是不要臉。」

......

五當家的眼神。

忽然停住了。

像是很多年前。

也有人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老人沉默了。

久久沒有開口。

他忽然發現。

眼前這個滿嘴粗話的年輕人。

一句《論語》都沒背。

可他說的每一句。

都沒有離開《論語》。

許久。

老人忽然問了一句。

「這些。」

「誰教你的？」

聚義廳忽然安靜。

陳德拿起桌上的茶。

喝了一口。

笑得還是那副欠揍模樣。

「一個老乞丐。」

老人愣住。

「乞丐？」

「嗯。」

「他會討飯。」

「會喝酒。」

「會罵人。」

「還會教我做人。」

說到這裡。

陳德嘴角的笑，第一次淡了一點。

「他叫嚴烽。」

......

「啪！」

老人手裡的茶杯。

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震驚。

「你說……」

「誰？」

聚義廳內，鐵莽、沈若水、趙鑄、柳驚鴻都看向老人。

只有五當家慢慢閉上眼。

像是知道。

有些埋了十九年的往事，終究還是要被人重新提起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DT1jGk5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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