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是第一次 - 第五章　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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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日蛋糕

我很喜歡生日。

因為生日有蛋糕。

有禮物。

還可以許願。

可是我一直覺得，爸爸好像比我更喜歡生日。

每年快到我生日的時候，爸爸都會一直問：

「蛋糕想吃什麼口味？」

「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今年想去哪裡玩？」

有時候離生日明明還很久，爸爸就已經開始問了。

我說：

「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爸爸說：

「先想起來放。」

我覺得爸爸很奇怪。

生日明明是我的。

可是他看起來，比我還認真。

結果到了生日前一個星期，忘記的人是我。

記得的人還是爸爸。

有一年，爸爸問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來。

結果過幾天，爸爸自己列了一張紙。

上面寫了好幾個他覺得我可能會喜歡的東西。

有玩具。

有書。

有娃娃。

還有一個我只是很久以前在路上看過，隨口說「好可愛」的小東西。

媽媽看到以後笑到不行。

她問爸爸：

「到底是誰過生日？」

爸爸也笑。

可是他沒有回答。

今年也是。

生日前一天，爸爸就把蛋糕訂好了。

晚上回家以後，我看到他一直跑去冰箱前面。

打開。

看一眼。

關起來。

過沒多久，又打開一次。

媽媽本來在收東西，後來終於受不了。

她問：

「你到底在看什麼？蛋糕不會跑掉。」

爸爸說：

「沒有啊。」

他說完，就走回客廳。

結果過了十分鐘，他又跑去看一次。

我跟媽媽都笑了。

因為爸爸看起來真的比我還期待。

生日那天晚上，大家圍著蛋糕唱生日快樂歌。

爸爸唱得很大聲。

媽媽在旁邊拍手。

奶奶也笑著看我。

我閉上眼睛許願。

然後一口氣把蠟燭吹熄。

爸爸拍手拍得最大聲。

好像今天生日的人是他。

吃蛋糕的時候，爸爸拿著刀幫我切蛋糕。

他問我：

「要大塊一點，還是小塊一點？」

我說：

「大塊一點。」

爸爸馬上說：

「好。」

媽媽在旁邊說：

「不要吃太多。」

爸爸又把刀移回來一點。

他看起來很猶豫。

我覺得很好笑。

因為他好像比我還想讓我吃大塊一點。

那時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於是問爸爸：

「你小時候生日怎麼過？」

爸爸正在切蛋糕。

他的手停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說：

「沒有特別過。」

我愣了一下。

然後轉頭看向奶奶。

「真的嗎？」

奶奶點點頭。

「真的啊。」

我有點不懂。

因為生日不是每個人都有嗎？

每個人一年都會有一次生日。

那怎麼會沒有特別過？

奶奶想了一下，才慢慢地說：

「以前哪有在過生日。」

「大家都在工作。」

「日子過完，就過完了。」

我看著桌上的蛋糕。

蛋糕上還有剛剛拔下來的蠟燭。

旁邊放著我的禮物。

大家都坐在桌子旁邊。

我忽然覺得很奇怪。

明明只是過生日而已。

可是對爸爸小時候來說，好像不是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奶奶看著桌上的蛋糕，忽然笑了一下。

她說：

「你爸爸小時候最期待的不是生日。」

我問：

「那是什麼？」

奶奶說：

「過年。」

「過年才有可能有蛋糕。」

「才有糖果。」

「才有比較多好吃的東西。」

爸爸坐在旁邊笑。

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吃蛋糕。

奶奶又笑著說：

「你現在一年過一次生日。」

「他以前是一年只有一個節日，過年。」

爸爸聽完，笑著搖搖頭。

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他把切好的蛋糕放到我面前。

「快吃。」

我低頭看著那塊蛋糕。

那是我喜歡的口味。

爸爸記得。

上面的水果也是我喜歡的。

爸爸也記得。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很好吃。

爸爸問：

「好吃嗎？」

我點點頭。

「好吃。」

爸爸笑了。

他看起來比自己吃到蛋糕還高興。

回家的路上，我抱著今天收到的禮物坐在後座。

爸爸在前面開車。

車裡放著音樂。

我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路燈。

忽然想到，每次我過生日的時候，爸爸好像都很開心。

他會記得日期。

會問我想吃什麼蛋糕。

會問我想去哪裡。

會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還沒想好，他就已經先想了一大堆。

以前我覺得，生日就是生日。

小朋友生日的時候，大人本來就會準備蛋糕。

本來就會唱生日快樂歌。

本來就會送禮物。

可是那天之後，我才慢慢知道，好像不是每一個小朋友小時候都有這些。

也不是每一個爸爸，都曾經被人這樣準備過生日。

紅燈的時候，爸爸從後照鏡看了我一眼。

他問：

「今天開心嗎？」

我用力點點頭。

「開心。」

爸爸也笑了。

笑得很開心。

綠燈亮了。

車子慢慢往前開。

我抱著今天收到的禮物。

又想到剛剛吹蠟燭的時候。

爸爸拍手拍得很大聲。

爸爸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我忽然覺得，也許他不是比我更喜歡生日。

他只是很喜歡看見我有生日。

很喜歡看見我許願。

很喜歡看見我吹蠟燭。

很喜歡看見我知道，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禮物。

車子裡的音樂很小聲。

爸爸還在前面開車。

我沒有再說話。

可是我記得，那天晚上，爸爸笑得很開心。

而且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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