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是第一次 - 第四章　東京的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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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東京的皮卡丘

我很喜歡寶可夢。

爸爸說，他小時候不叫寶可夢。

叫神奇寶貝。

可是對我來說，皮卡丘就是皮卡丘。

有一天，爸爸忽然問我：

「要不要去東京？」

我問：

「去東京幹嘛？」

爸爸說：

「看皮卡丘。」

我立刻說好。

從那一天開始，我每天都在講寶可夢。

講哪一隻最強。

講哪一隻最可愛。

講東京有什麼限定商品。

講寶可夢中心裡面可能會有什麼。

爸爸都會聽。

有時候還會跟著我一起看影片。

我指著螢幕問他：

「這隻你知道嗎？」

爸爸看了一下，很認真地說：

「黃色那隻我知道。」

我說：

「爸爸，那是皮卡丘。」

爸爸說：

「我知道啊。」

可是我覺得他好像不是很知道。

到了東京那天，我本來以為最興奮的人是我。

結果好像不是。

走進寶可夢中心的時候，我還站在門口看那隻大皮卡丘。

爸爸已經先走進去了。

他看到公仔會停下來。

看到娃娃會停下來。

看到限定商品也會停下來。

有些東西我根本還沒看到，爸爸反而先看到了。

他拿起一個盒子問我：

「這個是不是很厲害？」

我看了一眼。

「那個只是糖果。」

爸爸說：

「盒子很帥啊。」

媽媽站在旁邊一直笑。

「到底是誰想來的？」

爸爸也笑。

可是他沒有回答。

那天我們在寶可夢中心待了很久。

我挑了一隻皮卡丘娃娃。

爸爸又幫我挑了一個吊飾。

媽媽說差不多了。

爸爸卻又看到一排小盒子。

他蹲下來看了很久。

我問：

「爸爸，你在看什麼？」

爸爸說：

「限定的。」

我說：

「可是你又不玩。」

爸爸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說：

「看看也可以啊。」

晚上回飯店，我把今天買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一個一個擺在桌上。

皮卡丘娃娃。

吊飾。

小盒子。

貼紙。

還有爸爸說很帥的糖果盒。

爸爸坐在旁邊看。

看得很認真。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於是問他：

「爸爸。」

「嗯？」

「你以前覺得誰最強？」

爸爸看著我。

「什麼誰最強？」

「寶可夢啊。」

我以為爸爸會馬上回答。

結果他想了很久。

最後搖搖頭。

「不知道。」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

班上的同學都有自己喜歡的寶可夢。

有人喜歡噴火龍。

有人喜歡超夢。

有人喜歡耿鬼。

我也有自己喜歡的。

怎麼可能有人不知道。

爸爸看著桌上的皮卡丘。

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

「因為以前玩的不是我。」

我不太懂。

「什麼意思？」

爸爸伸手，把桌上的皮卡丘娃娃扶正。

然後說：

「以前都是看別人玩。」

我看著他。

爸爸又笑了一下。

「所以我也不知道誰最強。」

他說完，就低頭繼續整理桌上的東西。

好像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聽完以後，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隔天回奶奶家，我把東京的事情全部講給奶奶聽。

講皮卡丘。

講寶可夢中心。

講我買了什麼。

講爸爸比我還認真看限定商品。

奶奶聽了，一直笑。

後來我忽然想到，就轉頭問奶奶：

「爸爸以前真的沒玩過神奇寶貝嗎？」

奶奶點點頭。

「沒有。」

我問：

「為什麼？」

奶奶想了一下，才說：

「那時候很多小朋友都在玩遊戲機。」

「他也知道。」

「可是他沒有。」

我還是有點不懂。

於是又問：

「那他不想玩嗎？」

奶奶笑了。

「想啊。」

「哪個小朋友不想玩。」

她停了一下。

又說：

「別人在玩遊戲機，他就在旁邊看。」

「別人在抓神奇寶貝，他也在旁邊看。」

「有時候人家打到哪裡，他比人家還清楚。」

我問：

「那為什麼不讓他玩一下？」

奶奶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是低頭夾菜。

過了一會兒，才說：

「小孩子嘛。」

「想玩的東西很多。」

「不是每一樣都會有。」

說完以後，奶奶就繼續吃飯。

爸爸也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

他只是低著頭，把碗裡的飯吃完。

回家的路上，我抱著皮卡丘坐在後座。

旁邊放著今天帶回來的東西。

娃娃。

吊飾。

糖果盒。

還有一堆我捨不得拆的包裝。

車子裡很安靜。

我看著前面開車的爸爸。

忽然想到，班上的同學都有自己最喜歡的寶可夢。

我也有。

可是爸爸好像沒有。

因為以前的他，好像一直都是站在旁邊看的那個人。

紅燈的時候，爸爸從後照鏡看了我一眼。

「你抱那麼緊，不熱嗎？」

我搖搖頭。

爸爸笑了笑。

「喜歡嗎？」

我點頭。

「很喜歡。」

爸爸看起來很開心。

綠燈亮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皮卡丘。

忽然覺得，這隻皮卡丘好像不只是我的。

也有一點點，是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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