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六節

我沒有立刻加快腳步。

那一點淡色仍在很遠的地方，遠得讓人沒辦法判斷自己是不是靠近了它。白色裡沒有可以對照的東西，沒有牆角，也沒有地上的痕跡。走了幾步以後，我甚至不知道剛才那道折痕是不是還在身後。

可是腿還會酸。

呼吸也還在。

每一次吸氣時，胸口都會很輕地起伏一下；每一次吐氣，肩膀都會跟著鬆開一點。

我只能靠這些，知道自己沒有停下來。

手垂在身側。

掌心空著。

剛才那樣東西消失以後，我一直以為自己會忍不住回頭找它，或是在走到一半時忽然後悔，覺得是不是把什麼重要的東西放掉了。

可是沒有。

我並不覺得輕鬆，也沒有覺得自己終於擺脫了什麼。

只是手指不再像剛才那樣僵著。

我慢慢張開手，又收回來。

什麼也沒有落下。

也沒有任何東西重新回到我掌心裡。

那一瞬間，我忽然不再覺得自己剛才做錯了。

不是有人在遠處對我點頭。

也不是白色裡傳來一句「可以了」。

只是那種一直懸在心裡、像有件事還沒處理完的感覺，慢慢沉了下去。

像一張攤開太久的紙，終於被收起來。

我停了一下。

這個念頭讓我有些不安。

因為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剛才放掉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手裡。

可我已經不再覺得，非得弄明白以後才能往前。

那一點淡色仍在前面。

它沒有變得更清楚，也沒有因為我走近而露出新的形狀。白色只是到了那裡，帶著一點很淡的不同，像原本平整的地方留下了沒能抹平的痕。

我看著它。

沒有再問它是不是要帶我去哪裡。

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我沒有把下一步當成一個必須先被允許的選擇。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Wu9Psc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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