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五節

那道灰沒有靠近我。

我看了它一會兒，才往前走。

它不像出口。也不像有什麼在那裡等我。白色裡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人確定哪裡比較安全，哪裡又會通往別的地方。

可是我不想再因為不知道，就一直停著。

地面仍然很硬。

每一步落下去，都沒有聲音。我聽不見鞋底擦過地面的摩擦，也聽不見自己的衣料隨著動作碰撞。可是小腿用力時的繃緊、膝蓋彎下去又伸直的感覺都還在。

我只能靠那些很小的東西，知道自己確實正在往前。

走了一段以後，我低頭看了看手。

掌心還是空的。

剛才那點重量沒有回來，也沒有留下任何讓人能追問的痕跡。手指自然垂在身側，指節不再那麼僵。我試著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

什麼都沒有被握住。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那道灰一直在前面。

它沒有變得更明顯，也沒有因為我靠近而顯出更多形狀。直到我走到近處，才看見它其實不是浮在白色裡的一條線。

它落在地上。

很淡，像一張紙被攤平以後，仍留著一道沒辦法完全壓掉的折痕。它沒有分開什麼，也沒有在兩側留下不同的顏色。只是白色到了那裡，忽然不再那麼平整。

我停在它前面。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轉身。

我甚至不知道轉回去以後，還能不能看見原本的地方。可是那件事忽然沒有剛才想像中那麼重要了。

我低頭看著那道淡灰。

沒有再試著替它解釋什麼。

然後，我抬起腳，踩了上去。

鞋底碰到地面的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風。

沒有光。

沒有哪一邊忽然打開。

我只是站在那道折痕上，往前看。

白色仍舊沒有邊。

可是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我第一次看見了一處不像白色的地方。

很淡。

淡得幾乎像是我看錯了。

我沒有立刻追過去。

只是知道，自己還可以繼續往前。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lkifTL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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