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休息室的陰影裡,大口喘著粗氣,皮膚上的灼傷在快速癒合,但那種燒焦的味道依然殘留在空氣中。窗外,那場屬於人類的陽光派對還在繼續,音樂聲聽起來像是一種對我這類怪物的諷刺。
我拿出沈語剛才塞進我口袋的一枚微型晶片。她動作極快,快到連我都沒看清她是何時下手的。
晶片接入手機,螢幕上隨即跳出了一串跳動的波形圖。那是「心跳監測」。
沈語的聲音透過休息室的通風口傳進來,低沉而冷靜:「不要回頭看。陳默沒有死,但他現在只是個載體。處理部在他臨死前,將他意識完全數位化,放進了一個改裝過的合成軀體裡。現在的他,沒有痛覺,沒有疲勞,唯一的指令就是『捕捉』。」
我猛地抬頭看向窗外。露台中央,那個「陳默」正拿著相機,與幾名同事交談。他的動作僵硬得近乎精確,每一次轉頭的角度都像是經過演算法計算。
他突然停住了。他沒有看鏡頭,而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透過厚厚的玻璃幕牆,將視線死死鎖定在我所在的休息室方向。
接著,他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的頸部。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透過休息室的監聽設備傳進我的耳朵:*「目標心跳:每分鐘 68 次。數值正常。但……體溫異常。」*
他啟動了熱成像模式。
這座休息室的冷氣系統已經被他入侵了,他正在調高室溫,逼迫我的體溫上升,以便讓我的熱成像特徵顯現出來。牆壁開始變得滾燙,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放置在烤盤上的生肉。
我必須離開,但我不能跑。一旦我跑起來,心跳率——那個偽造的數據——會瞬間飆升,直接觸發處理部的警報。
我打開皮包,翻找出沈語留下的另一樣東西:一管工業用的液態氮。
我毫不猶豫地將其噴灑在自己的胸口。冰冷的霧氣瞬間將我的外衣凍結,體溫急速下降,透過冷氣孔的熱成像掃描儀在這一刻出現了錯誤——我變成了一個「冰凍的虛無」。
我趁著螢幕出現雜訊的瞬間,推門而出。我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直接走進了人群,走向陳默。
這是最危險的戰術,但我必須這麼做。
陳默正站在酒水區,他的眼神空洞,內部的處理器正在高速運轉。「李維,你在躲避什麼?如果你是人類,為什麼不敢在陽光下脫掉這層厚外套?」
他邊說邊靠近,手裡的相機閃光燈開始瘋狂閃爍,那是他在進行高頻視覺捕捉,試圖識破我偽裝的骨骼結構。
「我只是怕曬。」我走近他,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懼,「陳默,你知道什麼是『電子心跳』嗎?當你的意識被轉化為數據流,你覺得你還擁有『靈魂』嗎?」
我趁他處理器因為過度分析而產生 0.01 秒的停滯時,猛地將那枚微型晶片貼在了他的後頸介面上。
那一瞬間,他僵住了。晶片內置的病毒是他這具軀體的克星——那是沈語花了十年時間編寫的、專門針對「處理部」系統的邏輯死循環。
「錯誤。邏輯矛盾。自我診斷……」陳默的眼中閃過紅光,他的動作開始劇烈抽搐,發出金屬扭曲的哀鳴。
派對現場陷入混亂,同事們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失控的男人。而我,在人群的尖叫聲中,平靜地轉身,走向了出口。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處理部已經完全注意到了我,而沈語在遠處看著我,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抹深深的憂慮。
「李維,」她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這枚晶片只能拖住他五分鐘。五分鐘後,他們會直接啟動這棟飯店的『系統清理程序』——這棟建築,會被徹底夷為平地。」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zEmv1ij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