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刺眼的白光過後,我眼前的視覺出現了短暫的殘像。陳默那張帶著冷笑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手中的相機不僅是記錄的工具,更像是一件能干擾我感官的異物。
我沒有猶豫,身體以違反生理結構的角度向側方扭轉,避開了他隨之而來的一記飛踢。同時,我手中的小刀精準地割向他的頸動脈。
但在刀尖觸碰到他領口的瞬間,空氣中似乎出現了某種無形的阻力——一種像是高密度磁場的屏障。
「別白費力氣了,這可是防爆級別的強化。」陳默一拳轟在我的腹部。這一拳的力道遠超常人,撞擊力將我整個人擊飛,重重地撞在巷弄濕冷的磚牆上,磚塊碎裂,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噴出一口黑色的、帶著陳腐氣息的瘀血。這不僅僅是外傷,他剛才那一擊帶有某種高頻震動,正在破壞我的肌肉纖維。
「你以為我在乎你的身分嗎?」陳默緩緩走近,雨水順著他的雨衣斗篷滑落,滴答聲在寂靜的雨夜中如同死亡的倒數,「我只需要你那顆活了三百年的腦袋,去換取『處理部』內部的豁免權。你的那些網路身分、銀行帳戶,不過是為了方便我追蹤你的位置罷了。」
原來,那個網路曝光的局,是他設的。
我用餘光掃視四周,巷口的另一端是那棟充滿舊時代氣息的公寓。沈語的窗戶依然亮著微弱的燭光,那種薰衣草的味道在混亂的雨聲中顯得異常冷靜。
「既然你這麼想看我的『內部』,那就來看看吧。」我掙扎著站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猛地轉身,沒逃向大路,反而衝向了那棟公寓的地下室入口。
陳默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緊跟著我追了進去。
地下室是一片被廢棄的儲藏空間,牆上貼滿了為了隔絕鄰居噪音而裝修的廉價隔音棉,那種發霉的海綿層層疊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化學膠味。這裡是我經營多年的「安全屋」,更是一個為了應付最壞狀況所準備的陷阱。
我衝入地下室中央,扯斷了牆邊的一條銅線。
「你以為這種小孩子的把戲能——」陳默的話音未落,整個地下室的電力系統瞬間超負荷運轉,牆上的隔音棉內部埋藏的導線在一瞬間激發,形成了極高電壓的離子束。
這是我用了五十年時間,一點一滴埋設的機關。我稱它為「心跳捕捉器」。
藍白色的電弧在潮濕的空間內炸開,整個地下室瞬間變成了雷電的囚籠。陳默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他的防爆裝甲在高壓電下開始崩解,冒出陣陣焦臭的煙霧。
我趁機躍起,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將那柄一直藏在袖口、浸泡過特殊硝酸銀溶液的小刀,狠狠刺進了他的胸口,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防護板,直接沒入了他的心臟部位。
陳默僵住了。他眼中的光芒在閃爍的電光下迅速黯淡。
「你……竟然……用這種方式……」他喉嚨裡湧出鮮血,那血竟然是灰白色的,像是某種被改造過的機油與血液的混合體。
他倒了下去,手中的相機摔成了碎片。
我大口喘著氣,跌坐在地,隔音棉因為高壓電的灼燒開始冒出刺鼻的焦煙。我贏了,但我不覺得輕鬆。因為在陳默臨死前的那一刻,他的通訊裝置亮起了一道綠色的訊號。
這意味著,我剛剛在「處理部」的面前,徹底暴露了我的最後防線。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了。沈語站在門口,手上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豆湯,眼神平靜地看著這狼藉的戰場,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陳默。
「殺了一個人,這下你真的沒法藏了,李維。」她淡淡地說,語氣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悲憫,「現在,你想跟我談談那袋血的來歷了嗎?或者,你想知道為什麼『處理部』一直在找你?」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USfvXhoPL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5BlizllO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