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裹走進房間,迅速反鎖門。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腥甜味令我理智近乎崩潰,這絕非普通人類的血液。它帶著一種古老、深邃的質感,像是陳年的琥珀,誘惑著我體內那份早已沉睡的飢渴。
但我沒有喝。在沒有查明這到底是「饋贈」還是「陷阱」之前,這份血液與毒藥無異。
我將包裹塞進冷凍庫的最底層,用幾包超市買的廉價雞胸肉掩蓋住它的氣息。隨後,我穿上那件印有超商 Logo 的制服,準備迎接我每週最痛苦的時刻——大夜班。
這家超市坐落在人口稠密的舊社區,是這座城市少數 24 小時營業的據點。對我而言,這裡不僅是收入來源,更是監控城市的樞紐。
凌晨四點半,店裡冷清得可怕,冷氣出風口發出沉悶的嗡嗡聲。我機械性地補著貨架,將一罐罐罐頭整齊排列。這時,店長走了過來。他叫老張,一個看起來極度平凡、總是縮著肩膀的中年男人。
「小李啊,最近動作慢了。」老張沒有抬頭,手裡擺弄著一疊監視器畫面,「昨天晚上,店門口的感應燈壞了,我查了紀錄,剛好在你進貨的那段時間故障。」
我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可能是線路老化吧。」
「是啊,老化。」老張突然抬起頭,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日光燈下顯得異常渾濁,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靈動。「就像你買的那些過期血袋,也快要『過期』了,對吧?」
我的寒毛瞬間豎起。這已經是今晚第二個人提到「血袋」了。
「你到底是誰?」我放下手中的補貨箱,低聲問道。
老張笑了,那是一抹令人作嘔的弧度,他的半邊臉在監控螢幕的藍光下顯得詭異扭曲。「別緊張,我只是這家店的老闆,也是這條街的『牧羊人』。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在這間超市裡,每一台監控攝影機都連接著我的大腦。你喝血的頻率、你心跳的——哦對,你沒有心跳——你那永遠低於室溫的體溫,都在這裡。」
他指了指螢幕,上面顯示著這家超商所有的死角,以及一個我從未注意過的系統介面:*「異常生命體追蹤系統」。*
「陳默想殺你,那是獵人的遊戲,我沒興趣。」老張緩緩走到貨架旁,壓低聲音,「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知道這附近為何有那麼多靈媒、獵人與怪物聚集嗎?因為這棟樓的地底,埋著一根不該存在的『錨』。每十年,那根錨就會啟動,需要一個不死的容器來承載它的能量。」
我皺起眉頭。「你想讓我當那個容器?」
「不,是沈語。」老張看向隔壁公寓的方向,「她是被挑選的祭品。她之所以給你那袋血,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想在死前將自己的秘密轉移給你。」
這句話如同閃電般擊中了我。沈語不是在誘捕我,她在交代後事。
店裡的感應門鈴突然響了。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進來。他們身上的氣息並非獵人那種暴戾,而是一種純粹的、冷漠的機械感。
「李先生,」領頭的人走到櫃檯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們是『處理部』的。這家店的監控權限已被強制徵收。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干涉我們的清理程序。」
我看了一眼老張,他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貨架後面,像是個受驚的普通人,完全沒了剛才那種掌控全局的氣勢。
我意識到,我被夾在了中間。一方是陳默的威脅,一方是老張的暗示,現在又來了個不知名的強勢組織。我握緊了口袋裡的小刀,看著貨架縫隙間反射出的冷冽光芒。
這不是「大隱隱於世」的輕鬆生活,這是一場針對我的屠宰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e0uu7f5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