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男人沒再多說廢話,他將那台沉重的底片相機往櫃檯上一拍。沉悶的撞擊聲讓便利商店的感應門鈴又響了一次,這讓原本空蕩的店裡顯得格外壓抑。
「李維,或者,該叫你一百年前在維也納公墓裡留名的那位?」他拍了拍雨衣上的水珠,泥土的腥味更加濃重,「我叫陳默。不是警察,也不是記者,只是一個專門清理『不合時宜者』的清潔工。」
我握著小刀的手微微收緊。這不是普通人類,他的脈搏跳動頻率快得不正常,甚至隱隱帶著某種共振。是經過基因強化的人類,或者……改造者。
「你找錯人了。」我冷笑,試圖維持最後的理智,「我只是個熬夜過頭的工程師。」
「工程師?」陳默指了指自己的相機,「我這台相機用的是特殊的感光底片,拍出來的不是光影,而是『時間的餘暉』。對於你們這種拒絕進入自然循環的生物來說,你們在鏡頭下,永遠是一道深不見底的空洞。」
他突然向前跨了一步,速度竟快得讓我幾乎沒反應過來。他沒攻擊我,只是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你的血袋快喝完了吧?我聞到了。你屋子裡那股過期化學血漿的味道,簡直比腐爛的屍體還要刺鼻。」
我心頭一震。他說得對,由於那間長期供應我「特殊需求」的私人診所因為衛生稽查被封,我這週只能勉強透過管道購買醫院流出的實驗室合成血。那種東西除了填飽肚子,沒有任何滋味,甚至會讓我的身體機能出現短暫的衰退。
「你想怎麼樣?」我鬆開了手,小刀在掌心滑入袖口。
「我也需要生存。」陳默退後一步,神色恢復了平靜,「那家診所被封不是意外,是上面有人在清掃。我幫你找到新的供給管道,作為交換,你得幫我處理一個人。」
他遞給我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面是一個地址,位於這棟舊公寓的頂樓。
「隔壁房住著個新搬來的女人,叫沈語。」陳默的眼神變得陰鷙,「她身上有我不喜歡的味道,但我不能輕易接近。她是個靈媒,或者說,她能『看到』我。」
我心中一沉。靈媒?這在現代都市簡直是最大的變數。一個吸血鬼,加上一個能看穿偽裝的獵人,以及一個似乎與靈界有所聯繫的鄰居,這場戲變得越來越失控。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陳默將一張印有深藍色標記的門禁卡扔在櫃檯上,那代表著市區一座廢棄地下實驗室的權限。「給你三天。如果三天後你沒把她解決,我就把剛才那段監視錄影送到警局,順便,再加點我手上的『證據』。」
他轉身走進了台北潮濕的夜色中,那台底片相機在昏黃的路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站在便利商店裡,心臟位置傳來一陣空洞的刺痛——那是吸血鬼沒有心跳的共鳴。我知道我已經踏入了一場針對我的佈局,但我現在更擔心的是那個住在隔壁的女人。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清晨四點。走廊的燈閃爍不定,沈語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燭光,伴隨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道,那是為了掩蓋什麼氣味?
我走到自己的門前,正要拿出鑰匙,沈語的門卻「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縫。
沒有看到人,只有一隻消瘦、蒼白的手伸出來,將一個包裹放在門口。那是她留下的,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李先生,我知道你剛回來。這東西,你比我更需要。」*
我疑惑地低頭看去,包裹沒有封口,露出了裡面深紅色的液體。那不是人工合成的血,那是一種即使隔著密封袋,也能讓我感到飢渴到骨子裡的濃郁氣息。
那是……純正的、新鮮的、屬於某種高階物種的血液。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的身份,還主動遞給我誘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HPRQDR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