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13那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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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仍瀰漫著潮濕氣息。

季棉棉抱著太陽走出暖暖獸醫院。

經過白天那場發作，她臉色仍有些蒼白。

霍景宴原本想送她回家。

卻被她婉拒了。

「我沒事。」

「真的？」

「真的。」

霍景宴看了她半晌。

最後還是妥協。

「到家傳訊息給我。」

「好。」

——

回家的路不長。

只有幾分鐘。

太陽窩在她懷裡昏昏欲睡。

季棉棉卻總覺得身後有道視線。

直到快走到公寓樓下。

她終於停下腳步。

轉身。

果然看見那道熟悉身影。

江循站在路燈下。

不知道跟了多久。

季棉棉皺眉。

「你跟著我做什麼？」

江循沒有回答。

只是一步步走近。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神情比平時更加陰沉。

「今天那是怎麼回事？」

季棉棉心裡一沉。

「什麼？」

「下雨。」

「妳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她移開目光。

「只是身體不舒服。」

「季棉棉。」

江循聲音冷了下來。

「妳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隨你。」

她轉身要走。

手腕卻忽然被抓住。

季棉棉一驚。

下意識想甩開。

「放手。」

「先回答我。」

「我沒什麼好回答的。」

江循盯著她。

這幾天累積的情緒終於爆發。

「霍景宴知道。」

「醫院的人知道。」

「連吸氧器都準備好了。」

「只有我不知道。」

季棉棉身體微微一僵。

「那又怎樣？」

江循氣笑了。

「妳以前根本不怕下雨！」

「妳以前也沒有這些症狀！」

「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

他眼底逐漸浮現怒意。

「季棉棉。」

「妳是不是又打算像三年前一樣？」

「什麼都不說。」

「然後把所有人推開？」

季棉棉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江循。」

「放手。」

「我不放。」

「你憑什麼問我？」

她忽然抬頭。

眼眶微紅。

「我們早就分手了。」

「你不是說我水性楊花嗎？」

「不是說我變心嗎？」

「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江循呼吸一滯。

手卻沒有鬆開。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

季棉棉笑了。

笑得眼睛都紅了。

「你什麼時候在乎過真相？」

「妳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重要嗎？」

她聲音開始顫抖。

「當年你不是已經替我定罪了嗎？」

江循心頭莫名一慌。

「季棉棉——」

「夠了！」

她第一次失控。

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不欠你解釋！」

「我也不需要跟你交代！」

「你憑什麼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江循愣住。

從重逢到現在。

她一直很平靜。

平靜到讓他以為她真的不在乎。

可現在。

她眼裡的委屈和憤怒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下意識想靠近。

「棉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劃破夜色。

兩人同時僵住。

江循偏著頭。

臉頰迅速浮現紅痕。

季棉棉自己也愣住了。

手掌微微顫抖。

空氣安靜得可怕。

太陽似乎感受到不對勁。

不安地低低嗚咽。

許久。

江循才慢慢轉回頭。

他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還手。

只是怔怔看著她。

眼底第一次出現茫然。

因為他忽然發現。

眼前這個女孩。

好像比他想像中傷得更重。

而那些傷。

很可能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形成的。

季棉棉死死咬著嘴唇。

眼淚不停往下掉。

聲音卻異常平靜。

「江循。」

「別再問了。」

「有些事。」

「你永遠不會想知道答案。」

說完。

她抱著太陽轉身離開。

一步都沒有回頭。

留下江循獨自站在原地。

晚風吹過。

臉上的疼痛其實並不明顯。

可胸口那股悶痛。

卻越來越重。

因為就在剛剛。

他第一次感覺到。

三年前那場分手裡。

或許真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而季棉棉最後那句話。

更像一根刺。

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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