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12 那場雨留下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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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

暖暖獸醫院結束一天門診。

醫生與護理師陸續下班。

季棉棉整理完最後一份病歷，牽著太陽走出醫院大門。

天空原本只是陰沉沉的。

下一秒——

轟隆！

雷聲炸響。

傾盆大雨瞬間落下。

雨勢大得幾乎看不見前方道路。

季棉棉腳步猛地停住。

雨滴打在地面。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氣味。

熟悉得讓她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腦海裡。

忽然閃過三年前那個夜晚。

昏暗的小巷。

被撕扯的衣服。

耳邊的咒罵聲。

冰冷的雨水。

還有那雙拼命掙扎卻無法逃脫的手。

「不要……」

她臉色瞬間慘白。

呼吸開始急促。

太陽察覺不對勁。

不停繞著她打轉。

發出不安的叫聲。

「汪！汪！」

季棉棉想往前走。

雙腿卻像失去力氣。

眼前開始模糊。

耳邊只剩雨聲。

越來越大。

最後。

她整個人蹲了下來。

雙手死死抱住自己。

像快要窒息一般大口喘氣。

雨水不斷落在她身上。

短短幾秒。

全身已經濕透。

——

此時。

劇組休息區。

江循正坐在棚子裡吃晚餐。

工作人員都忙著收設備。

忽然。

他透過玻璃看見醫院門口的人影。

那一瞬間。

他的筷子停住了。

季棉棉蹲在暴雨裡。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像是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江循臉色驟變。

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

抓起旁邊的雨傘就衝出去。

「循哥！」

宇哥在後面喊。

他卻根本沒聽見。

——

然而。

有人比他更快。

霍景宴剛從醫院走出來。

一看見季棉棉的模樣。

臉色瞬間變了。

「棉棉！」

他立刻衝進雨裡。

蹲到她面前。

熟練地握住她肩膀。

「看著我。」

「棉棉，看著我。」

季棉棉卻像聽不見。

眼神失焦。

不停顫抖。

霍景宴神情一沉。

立刻伸手摸向她外套口袋。

下一秒。

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型吸氧器。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他迅速替她戴上。

「慢慢呼吸。」

「跟著我。」

「吸氣。」

「吐氣。」

「沒事了。」

「妳現在很安全。」

雨中。

霍景宴不斷安撫。

而季棉棉像是終於抓到救命浮木。

顫抖的呼吸漸漸平穩。

——

不遠處。

江循撐著傘站在原地。

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怔怔看著眼前一幕。

看著霍景宴熟練地安撫她。

熟練地拿出吸氧器。

熟練得彷彿早已經歷過無數次。

那不是第一次。

絕對不是。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

季棉棉什麼時候需要吸氧器了？

她明明沒有氣喘。

至少。

他們交往那三年沒有。

她甚至身體一直很好。

從不曾有過這種狀況。

那為什麼現在……

雨水順著傘邊滴落。

江循站在原地。

第一次感覺到強烈的不安。

他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這三年裡的季棉棉。

甚至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

不知道她為什麼怕下雨。

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呼吸困難。

不知道霍景宴為什麼能如此熟練地照顧她。

而這些事情。

原本應該是他知道的。

——

十分鐘後。

霍景宴扶著季棉棉回到醫院大廳。

她臉色依然蒼白。

卻已經恢復意識。

霍景宴皺著眉。

「不是叫妳下雨就不要自己走嗎？」

季棉棉勉強笑了笑。

「我以為不會那麼大。」

「下次呢？」

「沒有下次。」

霍景宴無奈地嘆氣。

替她披上毛毯。

而不遠處。

江循站在玻璃門外。

久久沒有離開。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三年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那個曾經最愛笑的女孩。

如今會被一場雨折磨成這樣。

而答案。

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

只是他還不知道。

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天。

最痛的人。

或許會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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