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英雄帖》 - 第二十章：風，東南，三級

黑暗之後，是金色。

極細、極淡的金色絲線，從虛無中浮現。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hmKpQWOA

纏上雷烈的手臂、肩膀、腰側、雙腿。

雷烈的拳頭停在半空。

距離蕭凡的頭頂只有三十公分。

終結的拳風已經壓下來了，蕭凡的頭髮被吹得向後倒，臉頰感受到拳壓帶來的刺痛。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UaHy0xTr

但拳頭動不了了。

金色細線纏繞的位置極其講究。

精準地卡在雷烈規則線條的節點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4U9IRPCn

A級巔峰的能量流動被一根根切斷。

雷烈的眼睛變了。

灰蒙蒙的底色下，瞳孔收縮了一瞬。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hybYoIr7

肌肉繃緊，力量從核心爆發。

金色線條紋絲不動。

S級對A級。

維度碾壓。

三秒。

金色線條開始收回。

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E3XP1PPq

雷烈的拳頭失去了束縛，但他沒有繼續揮下去。

他後退一步。

右腳落地的時候，發出了比預想更重的聲響。

那一步裡包含的信息，蕭凡在昏迷的邊緣捕捉到了。

教官退了。

沈晚意讓他退了。

蕭凡感覺那三秒鐘是一場深度睡眠。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DlAPQf0p

身體在金色線條纏住雷烈的同時，也在被某種溫熱的東西包裹著。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CKbbsCCz

斷裂的骨頭沒有癒合，流血的傷口沒有閉合，但生命力被強行鎖在了身體裡，沒有繼續流失。

沈晚意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你看懂了，但你跟得上嗎？」

蕭凡想笑。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笑出來，臉上的肌肉已經不太聽使喚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oEYITzmX

但他在心裡回了句話。

跟不跟得上不知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3TzDMTnG

但他還站著。

他用右手撐住地面，指節插進塑膠跑道的縫隙裡，一點一點把身體往上推。

膝蓋刺痛，左肩失去知覺。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6y11i6Pf

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摩擦。

他站起來了。

身體搖晃了兩下，最終穩住。

血還在流，視線還是模糊的。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VM3H69PN

但這不妨礙他抬起頭，看向雷烈。

「還有多久？」

蕭凡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數亂了。」

雷烈沒有回答。

他看了沈晚意一眼。

那一眼裡的含義蕭凡讀不懂，他也不打算讀。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R8AO99sZ

現在每一分力氣都要花在站穩這件事上。

沈晚意站在原地，雙手抱胸。

她沒有看蕭凡，也沒有看雷烈。

她的視線落在操場遠處的某個點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h6NaKeUX

實驗樓的方向。

蕭凡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

實驗樓的屋頂在月光下呈現出深灰色的輪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rz7mPcYA

樓頂有一個白點，一閃而過。

蕭凡的視線立刻追過去，但膝蓋的疼痛讓他的頭部動作慢了半拍。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HG78Rc3k

等他重新聚焦，那個白點已經不見了。

什麼東西？

他沒有時間細想。

雷烈的氣場變了。

那種變化極其微妙。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voTQ9JPR

雙腳重新分開，重心下沉，灰蒙蒙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認真」。

蕭凡嘆了口氣。

麻煩來了。

他閉上眼睛，展開「看穿」。

規則線條浮現。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Qz6tXyn1

操場的塑膠跑道、隔音石、籃球架，每一樣東西都在發出微弱的震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aA1VQItU

雷烈身上的線條比之前更加密集，也更加鋒利。

十七個斷點還在那裡。

但它們的位置在移動。

雷烈認真了。

他不再給蕭凡固定的破綻。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6kdxEy1C

而是在戰鬥中不斷調整姿態，讓每一個斷點都只暴露不到一秒鐘。

蕭凡感覺到了什麼。

空氣變了。

原本從東南方向吹來的晚風，改變了角度。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p8vUemvz

風壓變輕，然後變重。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Zor6sESg

遠處有東西在攪動氣流。

他抬起頭，吸了一口氣。

空氣的質感變了。

從輕薄的夜晚涼意，變成濃稠的狀態。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81LpE3Fw

每一口呼吸都更費力氣。

雷烈也感覺到了。

他的頭側向一邊，動作極小，不到半秒就恢復原位。

但他沒有看向實驗樓。

蕭凡也不確定那個方向有什麼。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Ai3Wl2IA

他的注意力必須集中在面前的A級巔峰身上，任何分神都可能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但他記住了那個感覺。

風變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6GRRCykA

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面。

生鏽的劍。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C9GP2C2f

「這把劍還能用？」

老陳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那把劍，隨手刺了一下。

動作極其隨意，沒有蓄力，沒有架勢。

但蕭凡的「看穿」自動啟動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6ROImZok

他看到劍尖前方，空間本身產生了一道極其細的漣漪。

空間結構的輕微彎曲。

「意不是力量，是方向。」

老陳的聲音在記憶裡響起，帶著頹廢的懶散，「水軟，石硬。水滴穿石，不是水變硬了，是方向對了。你的身體破了，但你的方向還在。」

「看穿」不只是看對手的破綻。

是看規則線條的流動方向。

每個人身上都有線條，每個動作都會讓線條產生流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6x3SOBf0

雷烈的線條在攻擊前向拳頭匯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64cD8EK1

蕭凡自己的線條則因為傷勢而支離破碎，大部分堵在胸口，流不動。

但如果他能同時「問」兩邊呢？

問自己的身體，問教官的規則。

兩條線條，兩個方向。

讓它們在同一個點上交匯。

這就是「內外合一」。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pljhpHdQ

不是看穿對手的攻擊然後閃避，是讓自己的「意」和對手的「意」在同一個點碰撞。

他睜開眼睛。

視野裡出現了兩條線。

一條金色，從自己胸口延伸，穿過破碎的規則，匯聚在右拳。

一條紅色，從雷烈腰側開始，沿著脊椎向上，流向那個還沒有收回的拳頭。

兩條線在空氣中延伸，相互吸引。

然後蕭凡看到了。

它們在前方三米處，同一個點上，交匯。

那個點不大，大概只有拳頭大小。

但那就是內外合一的節點。

不是雷烈的破綻。

是兩個人的「意」必然相撞的位置。

蕭凡站穩身體。

雙腳分開，右腳在前，左腳在後，重心壓低。

姿勢和雷烈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狼狽。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yDuEcVA3

血還在順著小腿往下流，左臂垂在身側沒有知覺，臉上被血糊了一片。

但他的「看穿」完全展開了。

視野裡只剩下那兩條線和那個交匯點。

雷烈動了。

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

腳下的塑膠跑道被踩出一個淺坑。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T5tGSFTJ

雷烈直直衝向蕭凡。

右拳在腰側蓄力，拳頭周圍的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波紋。

蕭凡沒有動。

他在等。

等那個交匯點到達他的攻擊範圍內。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膝蓋在流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jDQOOS6m

從他現在的位置到那個交匯點，只有三米。

但這三米。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InEUimk4

他跨不過去。

雷烈的拳頭越來越近。

交匯點也越來越近。

但蕭凡的腿動不了。

骨頭在抗議，肌肉在罷工，神經在傳遞拒絕信號。

看懂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hNsroNIF

但身體不買賬。

就在這時，風變了。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從遠處襲來，擊中了蕭凡腳邊的地面。

轟。

塵土飛揚。

衝擊波掀起了一面土牆，正好擋在雷烈和蕭凡之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WWrJM2dw

雷烈的視線被遮蔽了不到零點三秒。

同時，那股力量從下方推了蕭凡一把。

極其精準的氣壓推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d1bnm4Wb

蕭凡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了一下，向前傾斜，恰好跨出了那一步。

一步。

三米變成了一米。

交匯點進入了攻擊範圍。

蕭凡沒有時間思考這一推從哪裡來。

他的右拳順著金色線條的方向揮出，在身體前傾的慣性加持下，擊中了那個內外線條交匯的點。

拳頭和拳頭相撞。

蕭凡感覺自己的指骨發出了接近碎裂的聲音。

但衝擊力沒有像之前那樣順著手臂傳到肩膀再傳到全身。

交匯點存在。

兩股力量在那個點上互相抵消、轉化、反彈。

雷烈的拳頭被震退了。

只有半步。

但那確確實實是後退。

A級巔峰外功型教官，被一個問號新生震退了半步。

塵土落下。

蕭凡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右拳還停在空中，指關節發麻，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實驗樓的屋頂。

月光下，深灰色的樓頂邊緣，空無一人。

那個白點已經不見了。

雷烈收回拳頭，站直身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蕭凡。

灰蒙蒙的眼睛裡，那種數據點的冷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夠了。」

兩個字。

極簡，極重。

沈晚意的反應很微小。

她的眉毛向上挑了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然後她轉身，白色襯衫在風裡擺動了一下，朝操場外走去。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9eALVLYb

金色線條早已收回，無聲無息。

王富國在沈晚意轉身的同時就衝了過來。

「蕭凡！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

蕭凡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但還是擠出了一絲笑意，「以為我會跪著給教官磕頭？」

他說到一半，喉嚨裡的甜味湧上來，咳了一口血。

「閉嘴吧你！」

王富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蕭凡齜牙咧嘴，「走，去醫務室。何勁，幫我一把！方靜，你去叫醫生！林有安，別愣著了！」

蕭凡被他們攙著，一步一步往操場外走。

經過沈晚意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

「還差三個人，月底之前。」

然後她繼續走，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蕭凡被攙著走出操場的時候，又一次抬頭看向實驗樓的屋頂。

月光把樓頂照得很亮。

沒有人影，沒有白點，什麼都沒有。

但他記得那一推。

那一推的精準度和時機，不是巧合。

風在那一刻變了方向。

蕭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拳。

指關節腫了，血乾了，皮膚上還沾著塵土。

但他感覺到了。

內外合一的餘韻還在。

金色線條和紅色線條交匯的那一瞬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zIx97tDB

兩種「意」碰撞產生的震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lTBCrurv

從拳頭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肩膀。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UwwXTgNj

最後在胸口留下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知道剛才那一推是誰。

但他沒有說出來。

只是苦笑了一下，把拳頭攥緊。

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三級。

不冷不熱，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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