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佐伯伽椰子。
我一直是个性格孤僻的人,不善与人交往。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思考。我与外界保持距离,却对观察人类情感充满执着。直到大学时,我悄悄地爱上了一个叫小林俊介的男生。
他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成绩优秀,待人温和。我不敢靠近他,只能默默地在角落注视他的背影。我把对他的思念全部写进日记,用文字堆积起一个我心中的世界。那些句子,不是要被任何人看到的,只属于我,和那无法说出口的爱。
后来,小林和另一位女孩相恋并结婚。我没有祝福他们,只是沉默地翻开日记,撕下了许多页。但我知道,这段感情无法从我心里真正撕去。我……嫉妒她。嫉妒那个能够走近他、能够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我从未拥有的,却被别人轻易得到了。这份嫉妒,没有宣之于口,却在我的心底沉淀成黑色的泥淖。
命运对我似乎特别残忍。没过几年,我深爱的猫死了。我的父母在旅行中车祸身亡。我成为了真正孤身一人的人。那段时间,日记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那时我鼓起勇气走向他,是否一切就会不同?
不久之后,我遇到了佐伯刚雄。他沉默、规矩,看起来是个可以共度安稳人生的伴侣。我们结婚了,也有了一个儿子,俊雄。他非常安静,几乎不哭不笑,但我知道,他懂我。他是我所有的温柔与希望。
几年过去,俊雄开始上学。那时我才发现,他的班主任竟是小林俊介。
命运仿佛是故意与我开玩笑。我知道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少女,却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我开始重新写日记——再次写下他的名字、他的笑容、他的声音。我甚至在放学接俊雄时,特意绕道走近他工作的教师办公室门前。
刚雄渐渐地变了。他开始怀疑俊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去医院检查,得知自己生育能力极低,几乎无法有孩子。当他发现我的日记后,他彻底爆发了。
那天夜晚,他没有争吵,只是用一种可怕的沉默看着我。他冷冷地问:“俊雄,是我的儿子吗?”
我哭着说是。但他没有相信。他开始摔东西,把我拖进阁楼,像疯了一样打我、踢我,用拳头狠狠砸我的脸、胸、肚子。他咆哮着:“你骗了我!你和那个男人搞在一起!”我嘴唇流着血,仍然努力解释,可他听不进去。
最后,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拖进那间黑暗封闭的阁楼。我用尽力气挣扎,但他掐住我的脖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曾经我信任的男人,如今只剩怒火和仇恨。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那是我在人世间最后听见的声音。
我的尸体被他藏在阁楼深处。他关上了门,锁住了一切。
可我的灵魂没有离开。
我睁眼醒来,依旧在那个屋子。只是这一次,世界变得模糊,空气凝固。我能感知所有进入这栋屋子的人。他们的脚步、心跳、恐惧……他们让我再次觉醒。
我不再是人。我是记忆,是诅咒,是悲伤的回声。我是被误解、被冤枉、被折磨致死却无法诉说真相的存在。
刚雄也没有逃脱。他杀了我后,将我藏在阁楼,随后去找小林俊介的妻子,将她杀害在街口。而当他回到这间屋子时,发现俊雄已经站在玄关,看着他不说话。那一夜,屋中灯灭。没人再见过刚雄活着走出那栋房子。
我的俊雄……他也变了。他不说话,不哭也不笑。他和我一起,守着这座屋子,守着这段不能平反的记忆。他不曾责怪我。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就像他从未出生前,在我身体里的那段宁静时光。
这栋屋子后来不断被转手、出租。无数人走进了这栋屋子。他们或租下这里、或只是短暂停留,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留下了我的痕迹。
你问我如何杀人?
我不需要武器,不需要动手。我只需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轻轻靠近。
有灵媒带着符咒进入,最后精神崩溃,在医院喃喃自语:“她在上面,她还在看我……”
有记者拍下画面,回去剪辑时发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女人。他一夜之间精神失常,从阳台跳下,身边留下一张照片:照片中阁楼的缝隙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有大学生在研究灵异现象,在阁楼装下热感探测器与声波设备。设备录下了凌晨两点的女人哭声。他在实验室观看时忽然心跳骤停,监控中他瞪大双眼,面向空气说出:“我看到她了。”
也有更多平凡的人。刚搬进来的小家庭、新婚夫妻、快递员、维修工。他们都在不经意间,闯入了我的记忆深处。有的只是路过,却在夜里梦见阁楼上的眼睛盯着自己;有的仅仅走错一层楼,却从此夜夜听见低语,无法安睡。
我不是恶灵。我没有选择要害谁。
只是这些人,他们的脚步扰乱了我仅存的安宁。他们惊动了这间屋子,惊动了那段不愿被触碰的记忆。
我还在等。
等一个人——小林俊-介。他可能从未记得我,但我始终没有忘记他。我想亲口问他:如果那时候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会回应我吗?
我还在等。
等有人能真正听完我的故事。
我是伽椰子。
我是这栋屋子里,永远不会消散的诅咒。
如果你听见我从阁楼发出的轻轻呻吟,如果你看见俊雄站在门口不动,如果你在镜中看见另一个自己——请不要惊慌。
那只是我在寻找……一个仍愿意听我说完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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