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幫文官心裡那股子「社畜怨氣」終究是要發洩的。他們一邊揣著那張空頭支票般的「期房憑證」回家收拾細軟,一邊看著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別墅,心裡恨得滴血。
「這後花園與其便宜了外頭那幫拾荒的諸侯,不如老子自己燒了洩憤!」王司徒家的一個門生憤然扔下了火把。
原本大家只想燒個後院,誰知當天洛陽刮起了百年一遇的西北大風。這幫讀聖賢書的書生哪懂什麼消防工程?火勢瞬間失控,從後花園燒到了廚房油缸,又順便點燃了城內囤積了幾個月的陳年糞池與西涼馬廄。
一瞬間,一股混合了焦肉味、發酵酒香、焦炭味以及某種不可描述之氣味的「生化毒煙」,打著旋兒沖天而起,遮蔽了洛陽的天空。
李儒站在西城門口吸了一口隨風飄來的煙霧,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一邊幹嘔一邊對董卓豎起大拇指:「太師……這煙有毒!這叫生化斷後法……嘔……追兵只要敢進來,保證進來一個吐一個……咱們快撤吧!」
董卓哈哈大笑,拍著肥肚子下令:「全軍向西狂飆!咱們去長安吃肉打牌嘍!」
洛陽城的黑煙如同無數條垂死的巨龍,在空中交織、翻滾,最後彙聚成一朵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雲。這股焦糊中帶著詭異酸爽的氣味,順著東風一路飄到了幾十裡外的聯軍先鋒營,鑽進了每一位諸侯的鼻孔裡。
原本還在為了一兩顆豆子爭得面紅耳赤、差點動起手來的十八路諸侯,一看到這漫天紅光,眼睛瞬間全綠了。那種綠光,比深山老林裡餓了三天的野狼看見肥美羔羊還要癟人。
盟主袁紹此刻完全顧不得「四世三公」的優雅形象,他一腳踹開擋路的親兵,站在那輛金漆剝落、搖搖欲墜的戰車上,瘋狂揮舞著那把鑲金嵌玉、平時只用來切西瓜的寶劍,嗓子喊得幾乎裂開:
「將士們!看見那火光了嗎?那是大漢四百年的積蓄在發光啊!洛陽的青磚都是用金粉和進去的,連城牆縫裡的泥都是西域進貢的香膏!沖啊!有便宜不占天打雷劈!誰先沖進去,誰就是大漢第一拆遷戶!要是去晚了,連根帶火的木頭都撿不著了!」
一時間,幾十萬大軍跟打了雞血似的,本著「社畜加班也要搶到原始股」的最高指導原則,開啟了一場三國史上規模最大的「百里拾荒馬拉松」。各路將領在馬背上瘋狂抽打,馬蹄聲碎,塵土飛揚,場面壯觀得像是全國馬拉松錦標賽。
這場充滿了貪婪、塵油與汗臭味的馬拉松,最終由體力儲備驚人、號稱「江東猛虎」的孫堅拔得頭籌。孫堅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汗,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門,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第一個進城肯定能撈到大漢最貴的古董,哪怕搬不走九鼎,撬走幾塊漢白玉地磚回長沙蓋個度假村也是極好的。
然而,當他領著精銳的長沙軍前腳剛跨進洛陽東門,整個人就徹底僵住了。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呈現詭異焦黃色的煙霧,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像一記重型悶棍直接轟在了孫堅的鼻樑上。
「咳……嘔————!」
孫堅臉上的霸氣在 0.01 秒內徹底崩潰。這哪是帝都啊?這簡直是剛經過一場「家政災難」後的巨型焚化爐。
雖然那些百官們在撤退前的瘋狂行徑已是舊聞,但殘留在這座古城裡的「遺產」顯然比想像中更具殺傷力。混合了燒焦的蜀錦味、陳年發酵的酒香、焦炭味以及那股因大火蔓延而產生的不可描述之物的腐敗味,像一萬根鋼針同時刺入了孫堅的肺部。
長沙軍的士兵們原本個個龍精虎猛,此時卻一個個扶著被熏黑的牆根狂吐不止,眼睛紅得像剛哭過三場喪,活脫脫一群集體食物中毒的「長沙醉鬼」。
「快撤!這城裡有生化武器!這幫傢伙走就走,還給老子留了一地爛攤子!」孫堅一邊用破爛的袖子死死捂著口鼻,一邊帶著哭腔下令。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調轉馬頭想往外逃時,整個人都絕望了。後面的諸侯大部隊已經殺紅了眼,曹操、袁紹、公孫瓚……十幾二十萬人馬正排山倒海地往這狹窄的東門口擠。
「前面的長沙軍別擋道!孫文台你想吃獨食是不是?」後方傳來袁術那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劃過黑板的咆哮,「閃開!老子看見城裡有金子在發光了,那是寶物的反光!誰擋著老子發財,老子回頭就斷他的豆子,連鹹菜都不給留!」
「沖啊!搶地磚啊!別讓長沙人把金子都撿走了!」後面的士兵瘋狂推擠,根本沒人聽孫堅的警告。
城外的人拼命往裡擠,因為他們眼中只有財寶的火光;城裡的孫堅拼命往外逃,因為他鼻腔裡全是靈魂的顫抖。洛陽東門瞬間爆發了三國史上第一次「大型春運高峰」。馬擠人,人迭馬,鑲金的頭盔撞在生銹的護心鏡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慘叫聲、叫駡聲與集體咳嗽聲連成一片,場面混亂到連赤兔馬進來估計都得被擠成一隻紅色的「肉餅」。
孫堅眼看進退維谷,前有生化毒煙,後有瘋狂友軍,背後的火舌已經像餓瘋了的瘋狗,瘋狂地舔向他的屁股。看著城門口那堆成山的「友軍」,他只能舉起手裡的古錠刀,對著天空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別擠了!後面的王八蛋別擠了!再擠大家一起火葬場!快打水救火!再不救,老子這點江東精銳全得變成長沙燒烤店裡的『炭烤五花肉』了!」
於是,原本威風凜凜、準備進京勤王的江東猛虎,在命運的惡意捉弄下,硬生生轉行成了「大漢洛陽消防總隊第一大隊隊長」。
孫堅一邊抹著被熏得比張飛還黑的臉,一邊瘋狂指揮士兵往那些正冒著綠煙的斷壁殘垣上澆水。誰知這水一潑上去,隨著「嘶嘶」的腐蝕聲,一陣陣夾雜著氨氣、硫磺味與發酵酒氣的蒸汽沖天而起。那味道更是提神醒腦,直接讓第一排的幾個校尉白眼一翻,當場實現了生理意義上的「魂歸故里」。
孫堅看著那一桶桶澆下去反而越發濃郁的「生化毒霧」,欲哭無淚。他手裡拎著個漏水的破木桶,站在昔日繁華、如今臭氣熏天的街道上,對著漫天的火海發出了靈魂拷問:老子到底是來當英雄立功的,還是來當大漢第一職業清潔工的?
而在這股生化毒煙的洗禮下,長沙軍原本簇新的旗幟被熏成了灰黑色,在洛陽的廢墟中,像是一面面「專業通下水道」的廣告旗,顯得格外蕭瑟。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fcdGrXEKl
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NmGxCm0h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