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借著大帳內昏暗的光線,高舉著剛到手的酒壺,扯開嗓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穿透力極強的驚叫:
「誰的酒壺掉了?!我的天吶!這成色!這包漿!這質感!少說值一千兩黃金啊!誰掉的?!快來認領啊!」
原本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瘋狂演算呂布那亮片甲「反射角等於入射角」物理公式的張三爺,一聽到「酒壺」和「一千兩黃金」這兩個神聖的關鍵字,酒精中樞與貪財神經瞬間強行接管了全身的大腦神經!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憤怒白鶴,「騰」地一聲淩空躍起,人在半空,雙手呈現出一個完美的「餓虎撲食」姿勢,對著費儕手中的酒壺,扯開喉嚨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
「俺的——————!」
那個「的」字的餘音還在營帳的橫樑上打轉,早已守候多時的袁紹以一個足以參加奧運會百米賽跑的速度,從盟主寶座上彈射起步。他瘋狂地鼓掌,激動得老臉通紅,發出的咆哮聲差點把帳頂直接掀翻:
「好!!果然自古平原出英雄!壯士這句『俺去』,簡直是聲震寰宇,義薄雲天!老夫活了幾十年,就沒見過這麼積極主動的勇士!備馬!上酒!快把那壇藏了三十年的『西涼特供』拿出來!我袁某人今天要親自為壯士壯行!!」
張三爺穩穩落地,懷裡死死抱著失而復得的酒壺,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那些正對他豎起大拇指、甚至有人在悄悄擦眼淚的諸侯。
他轉過頭,看著正對他露出一臉淫笑、甚至還厚顏無恥地瘋狂飛吻的費儕,張飛手裡的丈八蛇矛都在劇烈打顫。那張清秀的小白臉此時硬生生憋成了一個絳紫色的茄子,腦袋頂上幾乎冒出了憤怒的蒸汽。
「費……儕……」張飛咬牙切齒,那聲音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俺說的是『俺的』,不是『俺去』!你這個殺千刀的賤人,等俺回來,一定要把你塞進劉老大的大耳朵裡,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窒息的愛』!俺要把你當成耳屎挖出來!」
坐在一旁的劉老大,此時卻優雅地煽動著他那雙極具辨識度的招風大耳,臉上掛著一種「長兄如父」的慈悲笑容。他影帝級別地伸手拍了拍張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補上了致命一刀:
「三弟,去吧!格局要大!為兄聽說呂布那兒肯定藏著董卓從宮裡順出來的西域精品葡萄釀,只要你贏了,那些名貴的酒壺和西域美酒全算你的。憲和(簡雍)那兒我都打過招呼了,這筆資產轉移他不收你過戶費,全當是你的出差補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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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在一旁飛快地撥弄著算盤,冷冷地補了一句:「三爺,要是輸了,這酒壺就得留下來抵押咱們這幾天的伙食費了,您看著辦。」
費儕看著張飛那悲憤莫名、視死如歸的背影,心裡嘿嘿直笑:
「三爺,為了大家的晚飯,為了平原縣的脫貧致富,您就委屈一下,去跟那位元『光學戰神』切磋切磋吧!記得戴好墨鏡啊!」
虎牢關前,塵煙滾滾。大漢第一自戀狂呂小布正騎在赤兔馬上,百忙之中還不忘甩了甩那兩根長得有些過分的紫金冠翎毛,試圖在陽光下找回最佳的視覺角度。
然而,當他看清楚對面沖過來的將領時,呂布那雙迷死洛陽萬千少女的鳳眼猛地一縮。
對面沖過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粗魯漢子,而是一個細皮嫩肉、皮膚白得能掐出水來的小鮮肉。那張臉精緻得不象話,手持丈八蛇矛,氣勢卻像個正要去參加殿試考狀元的文弱書生。
呂布心裡那股隱藏極深的「三國第一美男」勝負欲瞬間炸裂,他憤怒地揮動方天畫戟,指向張飛:「哪來的小白臉?長得竟然比本將軍還白?這還了得!九原呂布在此,不殺無名之輩,更不殺長得比我白的小鮮肉!受死吧!」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此時的張三爺因為還沒喝酒,智商正處於巔峰線上狀態。這反而成了他的累贅——他清醒過頭了,腦子裡飛快地演算著費儕教他的「入射角與反射角」,每一出矛都在精確計算呂布方天畫戟的揮動軌跡。
這種「理科生打架」的方式讓張飛顯得束手束腳,不敢大開大合。戰了三十回合,三爺累得氣喘吁吁,原本白皙的小臉蛋硬生生憋得通紅,像個剛跑完八百公尺的體育生。
聯軍轅門口,劉老大看著自家三弟逐漸落入下風,兩隻招風大耳因為焦急而瘋狂煽動,頻率快得幾乎能原地起飛。
「費儕!不好了!三弟要虛脫了!他那算盤腦袋快轉不動了,快想辦法!」劉備急得直跳腳。
他轉頭一看,自家那位患有嚴重社交恐懼症的二哥關羽,正整個人縮在馬背上,手裡甚至還捧著一本皺巴巴的《春秋》,假裝在心無旁鶩地背單詞,死活不肯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露臉「社死」。
劉老大心一橫,眼底閃過一抹梟雄的決絕,對著關羽胯下那匹老實馬的屁股,就是一記響亮且清脆的耳光!
「嘶————!」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馱著一臉懵逼、還在低頭找《春秋》第十五頁頁碼的關羽,像發瘋的賽車一樣直接沖進了戰場中心。二哥眼看退無可退,周圍全是方天畫戟的殘影,只能閉著眼掄起青龍偃月刀一陣亂劈,心裡狂喊:「別看我!千萬別看我!我只是路過背書的!」
又戰了五十回合,戰場中心變成了三人混戰。呂布以一敵二,竟然還能騰出手來,借著方天畫戟的反光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角。
後方的費儕突然一拍大腿,驚叫道:「壞了!戰略失誤!三爺還沒開啟『酒精噴射模式』呢!沒酒的三爺就像沒油的坦克啊!」
他動作極快地從懷裡摸出一罎子簡雍私藏的高純度烈酒,趁劉老大不注意往他懷裡一塞,隨即對著劉老大的馬屁股,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猛地一抽!
「駕——!」
劉老大只覺得胯下傳來一陣劇烈的推背感,耳邊風聲呼嘯。等他反應過來死命把馬剎住時,發現自己已經端著那壇烈酒,極其尷尬地立在呂布、關羽、張飛三件神兵利器的交匯中心點。
「呃……內個,諸位辛苦了。」劉老大影帝級的尷尬笑容在臉上僵住,看著呂布那帶著風聲削過來的方天畫戟,顫抖著舉起酒罈,「要不……咱們先歇會兒喝口酒?我這兒有特供……」
「三弟!接球……不,接酒!」劉老大驚呼一聲,在方天畫戟削斷他汗毛的前一秒,把酒罎子往天上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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