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落下之後 - 2-6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OTM7YFe1

2-6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d5ftGb07

高中生涯就這麼順利的過去了，隔年陸明敘考上了懷德醫學大學，也在那年得到了父親的畢業禮物。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9Y3ZAf4v

那是一台漂亮的筆記型電腦，型號新穎，攜帶輕便，但他更喜歡父親接到通知時驚喜的笑容，「聽說你考到校內榜首啊！真厲害！」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MWIlkGOQ

他滿臉通紅，一時羞赧慌忙的不知所措。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FGMVj1vE

「要是你弟弟明修有你這樣專心認真就好了！」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pbz3h3Hu

他小心翼翼的看對桌弟弟的臉色，弟弟只是皺皺眉，帶了點羨慕的表情，並沒有說出任何不好聽的話，他才敢暗暗竊喜。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G5HUIunM

上了大學不到半年，母親卻出了一場意外。那是個炎熱的夏夜，嶼川山區發生登山意外，一名登山客受困獲救後送醫急救，檢查顯示多處骨折，合併內出血，母親評估後決定緊急後送濟安市治療。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kIsLN92y

然而直升機起飛後不久便遭遇惡劣天候，最終因航線偏離墜入山谷，全機罹難。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rpQ7bJkb

學校通知的時候他正在宿舍洗澡，聽聞噩耗時頭髮都還沒乾，只任憑頭上的水與發冷黏膩的汗水交織，狼狽的貼在臉上。室友圍在他身旁說話，班導師也神色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他卻像是耳鳴一般什麼都聽不到，只覺得自己的體溫如墜冰窟般冰冷。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twuxZ1T8

後來父親經過外公和舅舅的同意，將他接回濟安市的家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當作安慰，一切就這麼輕巧帶過，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40q6GxSy

他心裡發冷，卻不知道能向誰訴說。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U7gXHGvm

在家中住了一年，父親從來不提媽媽的事情，他像是這個家庭的外來者，雖然張阿姨溫柔，弟弟乖巧，父親也總誇他優秀懂事，這個家庭看似和諧，沒有任何爭吵和齟齬，但陸明敘卻仍然感覺得出尷尬，他知道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只是個外人。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sFot2Pis

因為他們都很好，所以他的悲傷也無處安放。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e6tcbU1d

陸明敘深知自己處境的不舒服，媽媽過世後他較為沉默寡言，於是在大二那年向父親提議，繼續回到學校附近租屋，因為他在學校的成績很優秀，父親也樂見其成，並未反對。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Jzri5v9k

幾年後他畢業，開始在醫院上班，優秀的他在住院醫師期間考上研究所，投入江懷山門下。江懷山是肝膽胰外科主任醫師，也是懷德醫學院教授，治學嚴謹，在院內頗具聲望。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jAjZI4uu

陸明敘每天過著白天門診、查房、開刀，晚上趕著上課、整理病歷和論文資料，繁重的工作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一睜眼便是工作，一閉眼又要準備下一個班。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9bUaqFUg

某天凌晨兩點，他剛在值班室瞇了不到二十分鐘，急診電話便打了進來。「陸醫師，車禍病人，腹部鈍傷，血壓掉了。」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iwZOrBdI

他立刻翻身下床準備迎接，等趕到急診時，病人已經滿身是血地躺在推床上，監測器發出急促刺耳的警報聲。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VQ5QiTSK

護理師正在建立第二條靜脈輸液管路。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7KWCHoRf

「FAST做了嗎？」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Bkqb3nA3

「腹腔有積液。」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X8wAezZQ

「通知開刀房。」陸明敘點頭。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8sRuNm2C

「已經通知了。」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RhNqqjJ7

病人忽然嘔出一口鮮血，旁邊家屬開始崩潰哭喊，整個急診室亂成一團。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YAtFKExV

「不要站在這裡！家屬先出去！」他一邊下醫囑，一邊伸手壓住病人的腹部檢查傷勢。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ulMUbKNI

急診室裡的混亂還沒結束，監測器的警報聲持續尖銳作響。額角的汗還沒乾，陸明敘正低頭處理病人狀況時，一道聲音從側邊落下。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zabIlYFJ

「陸明敘。」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個護理師的動作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RSDguYi4

他背脊微微一僵。抬起頭時，看見江懷山站在不遠處。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lPhSTS5X

白袍皺得不像樣，隨手往後一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背上細碎的舊傷與乾裂痕跡。他站姿隨意，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頭髮是灰白的自然捲，有些凌亂，甚至翹著幾撮沒整理的髮絲。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wF08jX5b

「是。」陸明敘愣怔回答。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BM42zsI6

江懷山並沒有靠近病床，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眼現場。視線很直接，沒有停留在任何人臉上太久，卻讓整個急診室的氣氛莫名收緊。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hdDJoDxi

「你剛剛看片子的速度太慢了。」江懷山開口，語氣平得近乎冷淡。「病人如果是主動脈破裂，你那三十秒準備拿什麼賠？」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AgcEpfXj

陸明敘喉結動了一下。「對不起，老師。」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6zsSbMrp

「下次別讓我再講第二次。」江懷山冷冷回應，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仍在搶救中的病人，像是確認一眼考試的結果，不帶任何關心。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lYpYfP7P

然後他退後一步，沒有再介入，任憑醫護人員亂哄哄的投入搶救。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DQCAx4wZ

天亮的時候，病人終於手術完成，被送進加護病房。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9kuu5MzK

他坐在樓梯間喝完一罐冰冷的咖啡，好不容易能夠坐下來喘息片刻，才發現自己已經二十幾個小時沒有睡覺。在醫院每天的生活都是提心吊膽急迫匆忙，面對的總是突發事件，就連上個廁所鬆一口氣也成為奢侈。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5i6bkhZ7

「辛苦啦，陸醫師。」路過的護理師拍拍他安慰。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Jz3kqgBD

他知道江懷山老師古怪，平時說話就不留情面，甚至冷嘲熱諷，但專業能力卻是有目共睹，多少研究生想搶都搶不到的碩士論文指導。要不是他成績優異，怕也沒這個資格能獲得江老師的協助。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BpnZCihp

路既然是自己選的，他只能硬撐下去。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NYR486KK

＊＊＊＊＊＊＊＊＊＊＊＊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Xv53AWKZ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