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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聽著陸明敘的故事，感覺十分複雜。聽起來他分明很尊敬這位恩師和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後來卻殺了他們？是失手嗎？還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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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陸明敘沒繼續說了，他似乎說累了，窩在沙發上不發一語，眼神又回到了原本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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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警車的聲音來來回回，陸明敘卻絲毫沒有恐懼的樣子，他的眼神似乎還在過去的回憶中遊走，表情帶著一陣一陣的痛苦、不解與疑惑，似乎不希望輕易被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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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起身，本將客廳留給了陸明敘讓他獨處，但卻忍不住停住了腳步，她猶豫了幾秒後回頭，小心翼翼的開口，「我……一直想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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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敘眨了眨眼，對她的話語看起來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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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只是出自於好奇，但你的溫柔和友好……那份和別人不一樣的幫助，也讓了我支撐過了許多難熬的日子。」許慕晴聲音微啞，帶著些許不自信，「我相信你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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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善意。」陸明敘淡淡地說。「只是傲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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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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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起那些羞辱妳的人，也看不起那些跟著起鬨的人，我不願意變成他們，但那不代表我有多善良。」他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是因為我自認為比他們仁慈，清醒，優秀罷了。本質上只是在滿足自己，跟妳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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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低下了臉，不敢看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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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傷害妳，並不能掩蓋我是個殺人犯的事實。我不討厭妳，也不代表就是個好人。」陸明敘說得緩慢，卻掩不住話語中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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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許慕晴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恍惚的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回到房間，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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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一聲輕響，像是把兩個世界隔開。她背靠著房門，慢慢蹲了下來，客廳裡沒有再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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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明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中間卻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深河。她忽然覺得心中有種冰冷的悲涼，不是因為害怕或是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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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偷偷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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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他們是一樣的人，一樣被命運丟棄，一樣在泥濘裡掙扎，一樣背負著不願提起的過去，她以為只要彼此都曾跌進深淵，就能理解對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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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明明不該覺得失望的，但黑暗靠近的時候，失望還是一點一點的浮起，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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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這麼難受的，她對生活的要求一向很低，面對關係也總是這樣，即使知道對方不需要、甚至未必在意，她還是會下意識去多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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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付出，這樣對方才能喜歡自己，才會願意和她做朋友，才不會輕易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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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就像自己那個已婚的男友，明明是個謊言連篇，情緒忽冷忽熱的渣男，但她從沒有敢說過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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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只要再多忍耐，多付，這份關係就能維持久一些，也能代表自己其實是值得被留下的，值得被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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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理智知道那不是好的關係，她也還是捨不得結束，因為停止付出，比繼續忍耐更讓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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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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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敘雖然說了自己的故事，但從來沒有向她靠近，他只是允許她待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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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高中時的自己。她躲在急診大樓的頂樓哭泣，把那個遞來運動飲料的少年，認為是這個殘忍世界中唯一溫柔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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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過去了，月亮依舊高高掛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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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月亮會照亮很多人，卻不屬於任何人。她以為的靠近，從頭到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自己珍藏很多年的那份感激與依戀，對陸明敘而言，或許根本沒有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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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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