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世界樹，眷族全是顯眼包 - 第七十二章　露靈節水法，從禁止洗澡開始失控

第二天清晨，第一圈正式進入節水狀態。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

對人類社會而言，節水大概就是少洗澡、少沖水、不要拿自來水洗車，外加社區公告欄貼一張「珍惜水資源」的紙。林佑前世在公司也見過類似標語，只是茶水間水龍頭壞了三個月都沒人修，行政部還堅稱這是節能減碳。

但對露靈族來說，節水是一場足以寫進史詩的災難。

因為她們本身就是水。

米芽召開露靈節水大會時，表情嚴肅得像要宣布遠征舊神。

地點選在公共儲雨一號旁邊。三十名露靈圍成半圈，頭上戴著葉盤帽，腳邊放著小草杯，背後是新立起的「青葉聖水保護牌」。牌子上的字由葉小七提供標準版，寧露負責抄寫，米芽負責朗讀。

牌上寫著：

一、水坑水不得嬉戲跳入。

二、公共儲雨不得照鏡子超過三息。

三、露靈族不得因為心情好就互相潑水。

四、未經許可，不得舉辦神聖水花舞。

五、禁止以「我只是想確認自己還透明」為理由偷看儲雨。

林佑看完，心情很複雜。

他很欣慰，因為這些規定看起來真的能省水。

他也很震驚，因為如果這些事需要明令禁止，代表露靈族以前真的全做過。

米芽清清嗓子，高舉破葉小旗。

「青葉大人降下節水神諭！」

林佑立刻在心裡糾正：沒有降下，是葉小七根據我的意思整理成普通規章。

可惜沒人聽見。

「從今日起，每一滴水都有名字，每一滴水都有使命，每一滴水都不能隨便變成大家臉上的閃亮亮！」

露靈們整齊點頭。

只有最小的一名露靈舉起手。

「族長，那我們還能哭嗎？」

大會安靜。

林佑葉片一抖。

米芽也愣住。

這問題非常實際。露靈開心會冒水，難過會掉水，緊張會變透明，興奮甚至會在頭頂凝出小露珠。節水令若嚴格執行，難道連情緒都要省？

葉小七在意識裡道：「建議新增情緒用水豁免條款。否則眷族可能產生心理負擔，進而形成更大規模漏水。」

林佑很想問她為什麼說得這麼專業。

「妳以前真不是物業管理系統嗎？」

「不是。」葉小七說，「但你前世的社群運營記憶裡，有大量情緒危機處理案例。比如玩家因抽卡保底爭議集體破防。」

林佑沉默。

太痛了。

一些前世回憶還是不要挖比較好。

他晃了晃葉子，傳達：可以哭，但哭出來的水要接住。

米芽眼睛亮了。

「神諭補充！可以哭，但要用草杯接住！悲傷不可浪費，感動也要回收！」

林佑：「……」

雖然意思有點怪，但效果出奇地好。

露靈們立刻歡呼，然後因為不能隨便跳進水坑，只能原地小跳。三十個巴掌大的小水人原地蹦蹦跳跳，頭頂凝出一串小露珠，又被旁邊同伴手忙腳亂用草杯接住。

葉小七記錄：「露靈節水制度第一版完成。副作用：族群情緒表達被儀式化，可能形成未來『淚杯祭』。」

林佑心裡一突。

「先別祭。」

「晚了，米芽已經把第一滴回收眼淚放進公共儲雨旁邊了。」

林佑看去。

果然，米芽正把一滴小露珠放進葉盤中央，神情莊嚴。

「這是我們對青葉大人的第一滴忍住沒有浪費的感動之水。」

林佑整棵苗都麻了。

他真的只是想節水。

為什麼又變成宗教儀式？

節水大會後，第一圈開始全面改造日常。

水坑邊被畫出三圈：最內圈是「神聖取水圈」，只有米芽、寧露、晞露和醫療隊能進；中圈是「公共工作圈」，露靈們必須帶草杯排隊；外圈是「圍觀但不得撲通圈」，專門防止新露靈一興奮就跳水。

黑鳥先生對這個命名很感興趣，站在枝頭問：「那我能不能設一個『領薪但不工作圈』？」

米芽抬頭。

黑鳥先生立刻改口：「我是說，『高枝巡察待命圈』。」

灰背則對節水制度理解得很簡單。

牠把自己的喝水次數從一天兩次變成一天一次半。

問題是荒蜥的一次半很難衡量。

牠每次低頭喝水，喝到一半會突然停住，瞪著水面思考自己是否已經到了「半次」。露靈記錄員寧露站在旁邊，抱著葉片筆記，表情痛苦。

「灰背戰士，你剛才舌頭碰到水了，算半次。」

灰背低叫。

葉小七翻譯：「牠說舌頭碰到不算喝，只有吞下去才算。」

寧露嚴肅反駁：「水被舌頭碰過就已經進入飲用流程！」

灰背不服氣。

雙方最後鬧到米芽那裡。

米芽思考很久，宣布成立「灰背喝水標準小組」。

林佑聽完，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再這樣下去你們是不是要成立一個部落財政部？」

葉小七道：「提醒，這正是文明制度萌芽。恭喜宿主，從一棵不能說話的小苗，逐步走向被眷族用會議淹沒的神明生涯。」

林佑突然覺得乾旱都沒那麼可怕了。

至少乾旱不開會。

第一天節水效果不錯。

水坑下降速度被控制住，公共儲雨葉盤減少蒸發，腐葉濕堆被苦葉與縮縮藤共同遮住，低地草圃也暫停擴張，只保留最靠近根系的三塊。

但問題很快出現。

露靈們不敢洗澡了。

嚴格來說，露靈本來就不是洗澡，而是會在清晨用水霧清理身體表面，保持透明與活力。可「不得嬉戲跳水」被部分露靈過度解讀成「任何接觸水的行為都要申請」，於是到了傍晚，三十名露靈裡有七名開始變得霧濛濛的。

其中一名還在頭頂長出灰塵小角。

林佑看到時差點心梗。

米芽也震驚：「你們為什麼不清理？」

那名露靈委屈地抱著草杯。

「我們怕浪費聖水。」

米芽頓時陷入沉痛。

「是我的神諭解讀過於嚴苛，讓同胞蒙塵。」

林佑趕緊晃葉：不是不是不是，清潔可以，只要用霧，不要泡水。

米芽這次翻譯得非常精準。

「青葉大人補充，清潔不是浪費，維持族群健康是守水的一部分。從今日起，設立霧洗制度，用最少的水保持最高的亮！」

露靈們重新振作。

於是「霧洗制度」誕生了。

具體方法是由兩名露靈站在葉盤兩側，用草葉輕輕拍打水面，製造一點薄霧，其他露靈輪流穿過。全程不得尖叫、不得旋轉、不得把霧洗變成舞會。

結果第一輪就失敗了。

晞露穿過薄霧時太開心，忍不住轉了一圈，頭頂露珠折射夕光，整個人閃得像一顆小型彩虹球。

周圍露靈全部「哇」了一聲。

下一秒，霧洗隊伍自發變成彩虹繞圈。

米芽舉著小旗追在後面喊：「不准舞會！這是節水清潔，不是神聖彩虹慶典！」

林佑看著現場，心情非常複雜。

水是省了一點。

快樂好像多了很多。

歡喜神力順著葉片慢慢流進根部，與土裡的微弱水氣一起沉下去。林佑忽然感覺到，歡喜神力並不直接變成水，但它能讓草葉更有韌性，能讓露靈體內的水氣更穩，能讓乾風刮過時帶走得少一點。

這不是解決乾旱的萬能答案。

但它是一種抗乾的力量。

林佑小心地把這個感覺記住。

夜裡，葉小七更新待辦。

【乾旱求生 - 子任務一：節水制度初步完成。】

【副作用：淚杯祭、霧洗彩虹圈、灰背喝水標準小組。】

【評價：制度有效，但文明正在朝奇怪方向發育。】

林佑看著最後一句，竟然無法反駁。

就在他準備稍微休息時，乾眼坡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不是風。

是灰土表面有東西在爬。

灰背第一個抬頭。

黑鳥先生也瞬間收起翅膀，盯著西北。

米芽握緊小旗。

裂縫邊緣，一群殼色如乾泥的小甲蟲鑽了出來。

牠們沒有立刻衝向水坑，而是停在苦葉防線外，抬起尖尖的口器，朝第一圈空氣裡的水氣嗅了嗅。

葉小七在林佑意識裡彈出警示。

【新敵性生物：裂殼沙甲。】

【特徵：不直接喝水，啃食含水植物表皮。】

林佑心裡咯噔一下。

很好。

節水制度剛上線，乾旱就派來了稽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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