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菲傳 - 第5章初次參戰

她的馬術學習進展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是異常的快。

短短幾天之內，在那個名為公孫烈的死忠僕役「誠惶誠恐的陪練」下，她已經能在馬背上做出相當靈活的動作。

她開始慢慢意識到一件事。所謂的「身體記憶」，確實存在。

但並不是她原本以為的那種——站著什麼都不做，就會突然「頓悟」的神奇外掛。而是這具身體本身，就已經習慣了某些動作。長年累積下來的姿勢、發力方式、反應速度，都像是深深刻在肌肉與骨骼裡一樣。

只要她的動作沒有偏離太多，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習慣，就會自然而然地接管過去。甚至能讓她憑著本能，做出一些在別人眼裡相當困難的騎乘動作。

而她自己，有時候甚至分不清—— 到底是她在控制這具身體，還是這具身體，本來就會這麼動。

不過不管如何，她終於有了逃跑的資本。

就在她騎著馬，於莊園的馬場裡暗自規劃著未來的逃亡路線時，一名僕役匆匆跑了過來報告：

商人贊助的鑌鐵已經打造成兵器了，那兩位剛結拜的「兄長」，正請她一同去前院驗收。

…..

跟著僕役來到了前院，幾排新鑄的兵器整齊擺放在木架之上。

長矛、環首刀、弓與箭，一樣不缺。她站在那排武器前，沉默了一下。

……這就是，要去打仗用的東西？

視覺效果其實不錯，陽光照在刀身上，反出一層冷光，看起來確實有點氣勢。

但她腦中第一個念頭是——這不就一排放大版的廚具嗎？

長矛像拖把桿插鐵片，刀像加長西瓜刀，弓看起來倒是專業一點，但她前幾天試過了，她連箭都射不出去。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完了，真的要上戰場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那些耳熟能詳的傳奇故事，轉頭看著身旁的工匠，滿懷期待地問了一句：

「我的丈八蛇矛呢？」

工匠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莊主，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應。

見工匠發愣，她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又講錯話。但她不甘心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紅臉巨漢：

「二哥，那你的青龍偃月刀呢？」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名紅臉巨漢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粗獷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出一絲深沉的無奈。

「三弟……」紅臉巨漢嘆了口氣，沉聲問道：「你，又喝酒了？」

好，她真的講錯話了。

她看著眼前這些宛如加長西瓜刀的環首直刀，再看看那些毫無特色的長矛，終於痛苦地意識到一件事——

她以前看橫山光輝三國志漫畫的那些劇情，跟真正的東漢末年，根本就是兩回事！

她所熟知的那些「三國常識」，在這裡可能是毫無用處的假貨。

她感到一種極度深沉的悲哀。身為一個穿越者，她不但在武力與技能上一無是處，現在竟然連唯一的優勢——「預知歷史」，都可能是錯的。

她站在兵器架前，看著無比熱血的劉備與關羽，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還沒等她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前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莊客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在她面前。

「報——！稟莊主！有數千亂賊正從廣陽朝涿郡殺來！太守有急令，命劉、關二位壯士，還有莊主您，速率咱們莊上的鄉勇前去涿水迎敵！」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她的腦門上。她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滿臉驚惶等著她下令的莊客，腦袋瞬間「嗡」地一聲當機了。她正抖著嘴唇，半個字都還擠不出來時，旁邊那個白皙青年卻搶先一步有了動作。

只見劉備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刀，直指蒼天，語氣激昂：「二位賢弟！建功立業、報效國家，正當其時！速速點齊五百鄉勇，出征！」

等一下，現在就要去打仗？她連手裡的刀都還沒拿穩啊！

但根本沒有人理會她的驚恐。

下一秒，那個死忠的僕役公孫烈，已經一臉狂熱地牽著那匹高大的北方戰馬，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恭敬地遞上一把足有四公尺長、重得要命的直矛。隨後，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一般，他毫不猶豫地俯身伏地，將寬闊的背脊穩穩貼在馬腹側邊。

在劉備與關羽熱切的注視下，在五百名鄉勇齊聲的歡呼中。

她咬緊牙關，笨拙且無比絕望地踩上公孫烈的背，跨上了馬背。

……

涿水邊，密密麻麻、頭綁黃巾的叛軍，正猶如蟻群般，嘶吼著從河的淺灘處橫渡過來。

張亦菲騎在那匹沒有馬鐙、只能靠大腿死死夾住馬腹的北方高頭大馬上，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四公尺、幾乎跟房梁一樣長的「丈八直矛」，手心全是冷汗。

左邊的劉備卻是一臉興奮，右邊的關羽正撫摸著那把「加長版西瓜刀」般的環首直刀，眼神微瞇，彷彿在挑選待宰的羔羊。

劉備策馬向前，揚起手中的刀，對著敵陣大喊：「殺！」

幾千名頭綁黃巾的叛軍，與涿郡各個莊園集結而來的數千名鄉勇，在荒野上瞬間絞殺在一起。

戰場上血肉橫飛，張亦菲騎在那匹讓她毫無安全感的北方戰馬上，大腦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在一陣莫名其妙的推擠與衝撞中，她很快地就被人打落馬下。

「啊啊啊——！」她爆發出尖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逃。

後方開始有幾個殺紅眼的黃巾兵拿著刀追她。她慌不擇路地逃亡，猛然一回頭，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被十多個敵兵給死死包圍了。

退無可退之下，她從地上慌亂地撿起了一把不知是哪個死人掉落的環首直刀。剛拿在手裡，又想起自己腰間好像還配著一把，連忙也拔了出來。

於是，三國猛將張飛，此刻竟擺出了一個極度不倫不類的「手持雙刀」架勢。

一個黃巾兵見狀，大喝一聲，挺著長矛就朝她心窩戳過來。生死關頭，她的反應竟奇蹟般地快，一個側身險險閃過。

下一秒，她左手的直刀輕輕揮了一下，本意只是像趕蒼蠅一樣，要把那根討厭的長矛揮走。

沒想到「喀嚓」一聲脆響，那根粗壯的木桿長矛，竟在她的怪力之下應聲中斷！

敵兵還在錯愕，她右手的刀已經因為慣性，輕輕往那人身上揮了過去。

「噗哧——」

那個敵兵的身體，竟然被她由左下往右上，像切豆腐一樣整個劈開！熱騰騰的內臟與腸子瞬間流了一地，血腥氣撲鼻而來。

看到這麼慘烈的死狀，她胃裡一陣翻攪，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但是她知道，她現在絕對不能吐。因為周圍還有足足十幾個人正舉著刀槍包圍著她。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她不能讓她想像中，人家刀一揮過來，她頭就掉下來的事情發生！

在極度的恐懼下，她瘋狂發出絕望的尖叫。但這股尖叫擠出她那粗壯的喉嚨時，卻變成了一聲聲震耳欲聾、彷彿猛虎出柙般的恐怖咆哮！

伴隨著咆哮，她本能地揮動雙刀，一刀、又一刀。

一個中年大媽在絕境下的求生能力，在這一刻，就像「雙刀火雞」一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沒有任何章法，就是憑著本能瘋狂地瞎砍亂劈。

但在這具身體恐怖的怪力加持下，包圍她的敵人迎來了滅頂之災。斷手、斷頭、飛落的殘肢，沒有人能擋住她任何一招。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身邊已經沒有半個敵人了。周圍幾十步內，沒有任何人敢接近這個渾身浴血的死神。

但她還在揮刀，還在狂亂地尖叫，完全失去了理智。

「鏘——！」

直到另一股驚人的怪力傳來—— 「鏘」的一聲，厚重的刀背從旁斜切而入，巧妙地順勢一卸，穩穩架住了她胡亂揮舞的雙刀。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極近的耳邊響起：「三弟，夠了，他們已經退了……」

她猛然一看，只見那名紅臉巨漢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猶如一堵鐵牆般直挺挺地擋在她身前。

他單手持刀，壓制著她發狂的攻勢。而他的另一隻手上，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敵軍主將的頭顱。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確認自己安全了，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緊接著，剛剛那血肉橫飛、內臟流滿地的畫面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滾，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蹲在血泊中，對著滿地的殘骸瘋狂大嘔了起來……

關羽看著她蹲在地上狂吐的狼狽模樣，粗獷的眉頭微微一皺，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開戰之前，不要喝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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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以三國演義來說，張飛的第一戰叫大興山之戰，以五百個剛招募來的民壯，擊敗五萬黃巾賊。

這他媽的簡直是違反常識的鬼扯蛋，而且，大興山也是個虛構的地名。

因為不想要在別人小說基礎下寫小說，所以我把戰場移到涿郡旁邊的涿水，把對戰人數改成

「幾千名頭綁黃巾的叛軍，與涿郡各個莊園集結而來的數千名鄉勇」，感覺會比較符合現實。

在未來小說劇情的發展上，其實還有很多吐槽三國演義的橋段，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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