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菲傳 - 第4章忠心的奴僕

說逃就逃。

再不逃，等真的捲進戰火，恐怕連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她心一橫，決定先跑再說。剛一打開房門——

「莊主。」

那名僕役正坐在外頭，一見她出來，立刻起身，垂手而立。

她愣了一下。

……這個人剛剛就在外面？

而且一直在等？他是不用做事的嗎？腦中閃過一堆疑問，但她現在沒時間思考。

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我想出一趟遠門。」

至於去哪裡、會不會改變歷史，她已經不想管了。她只想離開這裡，活命比較重要。

僕役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是，莊主，這邊請。」

她又愣了一下。

……還真的幫她安排？

連跑路都這麼配合？她一邊滿腦混亂，一邊被帶著往外走。一路穿過迴廊、院落，最後停在一處馬廄前，她這才恍然大悟。

對。

沒錯。

要遠行，這個時代沒有車，也沒有捷運。

只有馬。

她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馬匹，忽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思考有點多餘。

僕役牽出一匹高大的馬，馬身強壯，鬃毛整齊，蹄子踏在地上時帶著一種穩定的重量感。

她沉默了。

……她要騎這個？開玩笑嗎？

她連怎麼上去都不知道。

她腦中立刻浮現一段記憶，以前在觀光農場騎馬。有人教她怎麼踩踏、怎麼抓鞍，然後牽著馬繞草地一圈。

費用一百五十元。

安全，穩定，還有工作人員在旁邊。

現在呢？

她抬頭看著馬，馬也看著她，僕役也看著她，空氣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她忽然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浮上來：

……接下來，她要怎麼辦？

她狠下心來，告訴自己要勇敢面對，轉頭對著僕役說：

「扶我上馬。」

僕役有點意外，因為平時的莊主是不可能有這個要求的，但命令已出，他下意識選擇服從。

僕役牽著馬走到她面前，讓馬側身站穩，手掌輕輕按住馬頸，讓馬安靜下來。

然後蹲下身，一手扶住她的小腿。

「莊主，請。」

她還沒反應過來，腳就被抬了起來。

下一瞬間，一股力量從腿後推上來。

她本能一緊張，腳微微一縮，沒有踩穩支撐點，重心瞬間偏移。

整個人被硬生生帶著轉了一圈。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坐在馬背上。

只是方向不太對。

她面對的是——馬的屁股。

僕役看著馬上的主人，試著理解這個荒謬的畫面。

他很想笑。

但面對平時脾氣暴躁、武藝高強的莊主，他還是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只是把頭低下，等待是否有下一個指令。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狀況，想了一下，決定把這個荒謬的結果推給這個倒楣的屬下。

「剛剛的角度不對，力道太大。」

「是，莊主。」

僕役像是終於抓到可以理解的規則，立刻點頭。

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很好，有人背鍋了。

「助我下馬。」她又下了一個指令。

「是，莊主。」

僕役先拉緊韁繩，讓馬穩穩站住，然後伸手扶住她的小腿。

「莊主，請下馬。」

下一秒，她的腳被輕輕扶著放下，失去支點的瞬間，身體往下一沉。

僕役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肘，穩住重心，然後將她輕輕放回地面。

她站穩後，停了一秒。然後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馬，馬也剛好低頭看她。

氣氛安靜了一瞬。

「教我騎馬。」看著這個對她的命令百依百順的僕役，她終於硬著頭皮，下了這個最終的指令。

僕役愣住了，他感到今天的一切，都不在他平時能理解的範圍內。

他叫做公孫烈。

出身幽州沒落貴族之家，幾年前，家族遭逢烏桓胡騎劫掠覆滅，是莊主憑著一身悍勇，將他從血腥之中救出。

從那之後，他便一直留在莊主身邊，成為僕從。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莊主的武藝是多麼高強，騎術是如何精湛，這一句「教我騎馬」，瞬間讓他大腦當機，他無法理解，這個指令究竟要如何執行。

他沒有懷疑這個莊主是假的，從小到大的生活經驗，讓他對莊主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只覺得今天的莊主高深莫測。

他也不是一個反應遲鈍之人，愣了幾秒之後，他立刻「理解」了，眼下這個狀況，不是一個指令，更像一場測試。

再聯想到今日上午——莊主與他的兩位兄弟，剛得到五十匹戰馬，莊上也正在整備民壯。

線索在他腦中迅速連成一條線，他猛然明白了。

莊主，需要一個騎兵軍候。

而他，公孫烈。正是第一個被挑選來試探能力的人。

只要通過這場考驗——他將不再只是僕役。

而是在這亂世之中，真正踏出一步的人。

想通了這一切後，僕役開始如同面試時的自我介紹一般，源源不絕的向他的莊主，說明御、馳、驟、控、縱等技巧。

當莊主依照他的說明，仍做出非常滑稽可笑的動作時，他立刻明白，這是莊主在告訴他，他的教學有錯誤及盲點，他便立刻修正他的教學方法，直到莊主「學會」為止。

他不是很能理解，像莊主這樣一個騎術精湛的人，是如何能將不懂騎術這件事情，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的。

尤其是在夾馬時雙腿沒夾緊，整個人從馬背上滾下來時，他不會痛嗎？為了讓他了解馬術應該如何教學而做到這種地步，他突然有點感動，對莊主又更佩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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