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43章骨鹽不是兵源，是未處理建材

鹽骨堡的警鐘聲，並不是從遠方傳來。

它沿著存續盤、骨燈鏈、深層胃網與廢橋下方的鹽霧一起震動，像一隻看不見的白骨手掌，狠狠拍在整片廢城群上。

灰井城的燈光在鐘聲中搖晃。

剛剛建立的臨時公共分心也微微一顫。

公共城心立刻透過火錨鏈路穩住它。

「別怕。」

灰井分心低聲道：

「鹽骨堡……警鐘……代表全面糾正……」

「以前……沒有城能撐過……」

林徹看向廢橋群深處。

那裡，鹽骨堡糾正隊的後方軍陣開始變化。

原本整齊排列的白鹽骨甲兵一排排跪下，雙手按在橋面。

它們身上的骨甲裂開，鹽晶粉末沿橋縫流淌，形成一座巨大的白色陣紋。

白祀監被老鏟一號壓著，卻露出扭曲冷笑。

「地表領主，你以為拆幾具骨兵、搶一枚鹽核，就能動搖鹽骨堡？」

「骨鹽不死。」

「死者皆可再用。」

「只要存續協議仍在，鹽骨堡便有無盡兵源。」

林徹看著那些跪地骨甲兵。

萬象系統掃描跳出。

【檢測到骨鹽再編儀式。】

【效果：將戰場上受損鹽化骨骸重新拼接為大型作戰單位。】

【代價：進一步磨滅骨源身份殘片。】

【警告：若儀式完成，部分可識別亡者姓名將永久消失。】

灰井城居民聽見這句，臉色劇變。

剛才他們已經從檢疫池裡認出部分親人的骨片。

那些人早已死去。

但至少名字還在。

若再編儀式完成，連最後的名字都會被磨成純粹骨鹽。

這比死亡更殘忍。

工匠頭子罵道：「這幫人連骨灰都要壓榨到沒姓名？」

老書吏握緊帳冊。

「不能讓他們完成。」

林徹點頭。

「那就換個分類。」

他抬手，火錨檢疫區擴張到極限。

萬象系統面板展開。

【骨鹽材料重新分類方案。】

【原分類：鹽骨堡兵源。】

【建議分類：未檢疫遺骸材料、污染建材、身份殘片載體。】

【處置原則：停止作戰、剝離契印、保留姓名、按意願安置或回歸公共紀念。】

林徹看向白祀監。

「聽見了？」

「骨鹽不是兵源。」

「是未處理建材。」

白祀監怒極反笑。

「你要把聖軍當建材？」

工匠頭子糾正：「未處理建材。」

巡檢工偶跟著播報：

「未處理建材。」

「需檢疫。」

「需尊重原姓名。」

白祀監咬牙道：「可笑！」

林徹淡淡道：「你們把人做成兵，不可笑？」

白祀監沉默。

骨鹽再編陣已經亮到刺眼。

數十具受損骨甲兵開始互相靠近，骨板融合，鹽晶增生。橋面上逐漸隆起一具龐大骨鹽巨人。

它有四條手臂，背後插滿骨燈，胸口是無數碎骨拼成的盾面。

盾面上還殘留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正在被鹽晶覆蓋。

灰井城居民群中，有人失聲喊：「不要！」

林徹抬手。

「檢疫池二號，上。」

工匠頭子立刻指揮工車推進。

但骨鹽巨人已經抬起腳。

轟！

它一腳踩碎前方兩枚臨時火錨。

火錨光線劇烈震盪。

灰井分心驚呼。

「它在……踩斷檢疫區……」

林徹眼神一凝。

這具骨鹽巨人不是普通戰爭傀儡。

它專門針對公共維修網節點。

白祀監即使被壓制，仍然能透過存續協議殘鏈調動軍陣，說明鹽骨堡在深層戰爭裡積累了很多對抗城心與管線的經驗。

它們不是深淵本體。

但它們是深淵制度的成熟打手。

鐵盾隊長帶隊頂上。

「擋住！」

骨鹽巨人四臂齊揮。

一臂砸盾線。

一臂掃工偶。

一臂抓向檢疫池。

最後一臂則刺向灰井城外層暖壓管。

它懂得先打熱網。

林徹冷聲道：「老鐵，護管。」

老鐵一號胸前亮起赤金光，整台工程護衛衝向暖壓管前方，用自己的肩甲硬接骨鹽巨人的骨刺。

咔！

肩甲裂開。

防腐塗層剝落。

老鐵一號核心劇烈閃爍。

【公共工程護衛一號受損。】

【仍可作業。】

它抬起破拆錘，狠狠砸在骨刺側面。

骨刺碎裂，鹽晶飛濺。

工匠頭子眼睛都紅了。

「老鐵！撐住！」

老鏟一號則放開白祀監，把他交給兩台工程護衛看押，自己轉身衝向骨鹽巨人。

鏟斗撞上巨人膝部，試圖將其鏟翻。

可骨鹽巨人身形沉重，橋面下方的白鹽陣紋不斷給它補充力量。

萬象系統提示。

【骨鹽巨人能量來源：再編陣、骨燈鏈、存續盤殘餘權限、戰場鹽霧。】

【建議：切斷骨燈鏈，沖洗再編陣，保留胸口姓名盾。】

林徹目光落在巨人胸口。

那裡一片片骨板拼成盾面，每一片都是某個人的名字。

要打碎它很容易。

但那會連名字一起碎掉。

林徹道：「不打胸口。」

鐵盾隊長點頭。

「明白。」

工匠頭子卻急了。

「不打胸口，怎麼拆？」

林徹看向檢疫池。

「給它洗澡。」

工匠頭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大亮。

「我懂！」

他轉身大吼：「把檢疫池接到高壓泵！熱鹵水上壓！巡檢工偶，找骨燈鏈！」

巡檢工偶們立刻分散。

它們個頭小，在骨鹽巨人腳下跑得飛快。

「尋找骨燈鏈。」

「別踩我。」

一台工偶被巨人腳掌震飛，落在老鏟一號鏟斗裡，又爬起來繼續跑。

很快，它們找到巨人背後骨燈與橋面鹽陣連接處。

那是一條條細白鏈線，像乾枯筋腱。

工偶集體貼上標籤。

「發現非法供能線。」

「建議剪斷。」

灰井城礦工隊立刻衝上去。

他們比任何人都懂怎麼在井壁與橋梁上攀爬。

幾名礦工冒著鹽霧，沿斷橋側壁爬到骨燈鏈附近，用新發下的防腐鉗狠狠剪下。

咔嚓！

第一條骨燈鏈斷裂。

骨鹽巨人動作一滯。

灰井居民群爆出第一聲歡呼。

第二條。

第三條。

第四條。

骨鹽巨人咆哮，四臂亂舞。

鹽霧馭者試圖阻止，但公共熱網濕熱屏障再次壓上，將鹽霧化成鹽水。

高壓檢疫泵終於啟動。

由黑潮燃料淨化爐提供壓力，公共熱網提供熱流，防腐符文穩定水質。

一道赤淡色熱鹵水柱轟然噴出，正中骨鹽巨人左腿。

嗤——！

鹽晶外殼快速溶解。

灰潮神經像被燙傷的蟲子一樣扭曲脫落。

骨鹽巨人踉蹌一步。

工匠頭子大吼：「有效！沖它腿！別沖胸！」

第二道水柱。

第三道。

灰井居民也加入推泵。

一名曾經差點被列入低效名單的老人，顫巍巍按著泵閥，咬牙道：「這次換我洗他們！」

熱鹵水不斷沖刷。

骨鹽巨人的腿部支撐被削弱，老鏟一號抓準時機，鏟斗插入它腳下。

「鏟！」

轟！

骨鹽巨人被掀翻半跪。

老鐵一號破拆錘砸碎它背後剩餘骨燈支架。

橋面再編陣失去供能，光芒驟暗。

萬象系統提示。

【骨鹽巨人作戰功能下降。】

【胸口姓名盾仍在。】

【可執行身份殘片保全。】

林徹走上前。

骨鹽巨人仍試圖掙扎，但公共重工營死死壓住它的四臂。

林徹抬手，將一枚火錨碎釘按在它胸口盾面邊緣。

不是擊碎。

是解扣。

赤金光線沿著一片片骨板游走，將鹽化膠結層逐步剝離。

每剝下一片，萬象系統便讀出一個名字。

「陳暮，灰井城下層礦工。」

「蘇禾，灰井城濾霧匠。」

「梁小舟，灰井城居民，八歲。」

那個先前認出弟弟名單的男人跪倒在地，哭到幾乎喘不過氣。

林徹把刻著梁小舟名字的骨片交給老書吏。

「登記。」

老書吏雙手接過。

「是。」

他這次寫得很慢，也很重。

不是把這些人重新變成材料。

而是讓他們從材料裡回到名字。

骨鹽巨人的胸口一片片被拆下。

白祀監在遠處看著，臉色比白鹽還難看。

「你在削弱存續兵源。」

林徹沒有回頭。

「我在拆非法加工廠。」

工匠頭子補了一句：「還在回收未處理建材。」

巡檢工偶播報：

「請尊重原材料姓名。」

林徹看了它一眼。

「這句也保留。」

骨鹽巨人最終停止動作。

不是被摧毀。

是失去骨燈鏈與再編陣後，它再也無法被鹽骨堡驅動。

一部分骨板被登記為遺骸，交由灰井城公共紀念區暫存。

一部分無法辨認身份的鹽化骨材，則被放入檢疫池長時間浸泡，等待後續鑑定。

灰潮神經被焚毀。

鹽晶殘渣經處理後，被製成防凍砂漿。

工匠頭子摸著第一塊成品砂漿，神色複雜。

「拿它修路，合適嗎？」

林徹道：「能認出名字的，不用。」

「認不出的，也先立無名碑。」

「剩下確定只是污染殘渣的，再用。」

工匠頭子點頭。

「懂了。人歸人，渣歸渣。」

老書吏默默記下這句。

或許以後公共維修網真的需要一條這樣的原則。

人歸人。

渣歸渣。

別再讓制度把兩者混成「資源」。

白祀監失去了存續盤、特權鹽核、骨鹽巨人，糾正隊士氣第一次崩潰。

鹽骨甲兵還能戰，但灰井城居民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害怕。

因為他們看見，鹽骨堡的兵不是不可戰勝。

他們看見，骨鹽不是聖軍。

它們是被偷走姓名的人。

白祀監咬牙，忽然低聲念誦某種古老條款。

萬象系統警告立刻跳出。

【檢測到存續協議高階條款激活。】

【來源：鹽骨堡本城。】

【內容：監督官失利時，可請求堡級裁定。】

【警告：鹽骨堡主城意志正在接入。】

廢橋群深處，白骨警鐘再次響起。

這一次，遠比之前沉重。

白霧盡頭，一道龐大的城影若隱若現。

那不是普通堡壘。

它像一座由鹽化骨骸堆成的巨大蜂巢，城牆上嵌滿骨燈，塔樓像一根根倒插的脊柱。

鹽骨堡的本城意志，開始沿著骨燈鏈降臨。

灰井分心恐懼地顫動。

「鹽骨堡……在看……」

公共城心低聲道：

「別怕……」

「它也……要排隊……」

林徹抬頭，看著遠處那座白骨堡影。

萬象系統提示。

【鹽骨堡本城核心掃描中。】

【疑似：骨債城心。】

【功能：記錄各城欠繳份額、骨鹽兵源、低效轉化名單。】

【危險等級：極高。】

鹽骨堡深處，一道蒼老又冰冷的聲音傳來。

「灰井城拒繳。」

「地表領主干涉。」

「糾正隊受損。」

「依存續協議，啟動骨債追收。」

林徹挑眉。

「追收？」

萬象系統解析。

【對方準備將灰井城全體居民列入骨債。】

【效果：所有居民將被標記為欠繳份額，可被鹽化徵收。】

灰井城內，居民們臉色大變。

林徹眼神冷了。

「它敢列。」

他抬手，剛剛拆下的存續盤碎片、灰井城修復數據、骨鹽檢疫報告、白祀監特權鹽核審計結果全部升空。

「那就反列。」

萬象系統彈出。

【是否建立鹽骨堡歷史骨債反審計？】

林徹：「建。」

章末，鹽骨堡本城意志還沒來得及把灰井居民列入骨債，就看見半空中浮現一張新表。

《鹽骨堡非法徵收、遺骸加工、特權鹽核與存續協議回扣初步追償表》

第一行金光閃閃。

「欠債方：鹽骨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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