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42章節省即生存，先省掉你們的特權糧

存續盤投影出的第一條協議，像一把鈍刀，把廢城群表面那層「共同存續」的皮劃開了。

半空中，白骨文字與暗紫胃印交織成一行行條款。

萬象系統將它們翻譯成灰井城居民能看懂的語言。

第一條：凡廢城求存，須承認沉淵胃網為共同供能之源。

第二條：凡接入胃網者，須按城級、人口與能耗比例繳納存續份額。

第三條：份額可由礦材、熱源、骨鹽、恐懼回饋、低效人口轉化等方式折抵。

第四條：低效人口標準由各城管理核心自行制定，鹽骨堡負責監督。

第五條：任何城市若停止份額繳納，其他存續城市有義務糾正。

第六條：糾正所得材料，可由執行城市優先回收三成。

讀到第六條時，工匠頭子直接爆粗。

「難怪他們這麼積極！」

老書吏手都氣抖了。

「他們不是為了存續灰井城來的，是來收回扣的。」

灰井城居民群爆發出混亂聲浪。

「三成？」

「我們的人被帶走，他們還能分三成？」

「我爹當年被鹽骨堡帶走……」

「他們說是為了廢城群！」

「他們分了骨鹽！」

白祀監臉色鐵青。

「地表領主，存續協議不是低層居民可理解之物！」

林徹冷笑。

「不能讓人理解的協議，通常就是怕人看懂。」

巡檢工偶同步播報：

「怕人看懂。」

白祀監怒道：「閉嘴！」

巡檢工偶停頓一下。

「拒絕。」

工匠頭子笑得差點把扳手掉下去。

戰場上，鹽骨堡糾正隊仍在推進。

白鹽骨甲兵被檢疫池壓制後，後方馭霧者開始改變戰法。他們不再直接噴灑鹽化霧潮，而是把鹽霧凝成細針，從濕熱屏障薄弱處鑽入，試圖刺穿灰井城剛接好的暖壓管。

這很陰險。

他們知道灰井城剛剛停止人體轉化，公共熱網還不穩。

只要打壞幾條關鍵管線，城內居民再次感到寒冷，恐懼就會回來。

到時候他們就能說，看吧，不轉化就是不行。

林徹看穿了這一點。

「他們在打管線。」

工匠頭子大罵：「這幫糾正隊比深淵還會挑地方。」

公共重工營立刻轉為管線護衛模式。

老鐵一號和老鏟一號分別守住兩處暖壓節點。

灰井城新加入的礦工、面罩匠、排霧渠維修組也投入防護。

這一次，不是外來維修隊單獨作戰。

灰井居民也在守自己的管線。

一名年輕礦工用肩膀頂住臨時擋板，鹽霧針打在擋板上，發出嗤嗤聲。

他咬牙喊：「以前我只知道怕名單，現在才知道管線在哪！」

旁邊老礦工吼道：「記住！管線比議會重要！」

工匠頭子遠遠喊：「這話對！再加一句，堵漏比喊口號重要！」

灰井城外的戰場逐漸變成一場奇怪的攻防。

鹽骨堡想恢復吃人制度。

林徹這邊在保護不吃人的熱網。

對方喊「節省即生存」。

林徹這邊立起新牌。

「真正節省：修漏管、關特權、停回扣。」

「錯誤節省：燒孩子、醃老人、拿死者做兵。」

白祀監看見那塊牌，額角青筋跳動。

「拆了它！」

幾名骨鹽馭霧者立刻操控鹽霧化成白色刀鋒，斬向告示牌。

告示牌旁邊的巡檢工偶毫不猶豫按下防護鈕。

牌子上彈出一行小字。

「公共告示，禁止撕毀。」

鹽霧刀鋒撞上去，被火錨符文反彈，倒卷回馭霧者臉上。

幾名馭霧者被自己的鹽霧嗆得連連後退。

工匠頭子鼓掌。

「牌子有出息！」

林徹則看向存續盤後續條款。

萬象系統解析越深，內容越髒。

第十三條：鹽骨堡作為存續協議監督城市，享有廢城群骨鹽份額調度權。

第十四條：鹽骨堡高層監督者與存續祭司免除低效評估。

第十五條：監督城市維持糾正軍所需消耗，優先於普通廢城居民基本配給。

林徹讀到第十四、十五條時，抬頭看向白祀監。

「你們免評估？」

白祀監冷聲道：「監督者承擔深層秩序責任，自然不可與普通耗材同列。」

這句話一出，灰井城居民的憤怒幾乎沸騰。

普通耗材。

原來他們在鹽骨堡眼裡，連居民都不是。

是耗材。

林徹淡淡道：「那就先評估你。」

白祀監皺眉。

「你無權——」

「萬象，掃描他的能耗。」

【掃描中。】

【目標：白祀監。】

【個體能耗：高。】

【隨身骨盤維持消耗：高。】

【專用鹽霧護罩消耗：高。】

【骨燈指揮鏈消耗：高。】

【戰場實際產出：主要為維持壓迫與收取份額。】

【綜合評價：高耗低效。】

巡檢工偶立刻興奮播報。

「發現高耗低效單位。」

「建議節省。」

白祀監臉色終於變了。

鹽骨堡這套制度，最喜歡用高耗低效去標記別人。

可當這四個字落到他自己頭上時，他第一反應不是接受計算，而是憤怒。

「荒謬！」

林徹道：「怎麼荒謬？」

「我乃監督官！」

「監督官不消耗？」

「我維持存續協議！」

「協議公開後，大家看起來不太想維持。」

工匠頭子補刀：「而且你這趟來還帶一大堆骨兵，消耗不小啊。」

老書吏已經開始記錄。

「白祀監及糾正隊遠征灰井城，消耗骨鹽兵源、鹽霧儲備、骨燈供能。實際目的包括恢復低效轉化、收回協議份額、維持監督權。」

他頓了頓，抬頭看林徹。

「大人，這算不算糾正成本高於收益？」

林徹點頭。

「算。」

萬象系統彈出。

【建議項目：糾正隊成本審計。】

【是否啟動？】

「啟動。」

半空中的存續盤投影旁，又展開一份新帳。

《鹽骨堡糾正隊成本審計初表》

一、遠征骨鹽兵源消耗。

二、鹽霧戰術儲備消耗。

三、骨燈壓制鏈消耗。

四、存續監督官個人護持消耗。

五、灰井城實際欠繳份額。

六、糾正後鹽骨堡可優先回收三成份額。

七、綜合推測：糾正目的與其說維持存續，不如說維持收益。

灰井城居民看著這份帳，表情從憤怒變成一種更深的覺醒。

他們以前被節能議會用帳壓。

現在第一次看見，有人把帳反過來壓在壓迫者頭上。

白祀監怒到聲音都變了。

「污衊！」

林徹道：「那就公開鹽骨堡糾正隊實際補給。」

白祀監沉默。

巡檢工偶立刻播報：

「拒絕公開。」

「疑似心虛。」

白祀監揮手，白鹽骨甲兵發起第二輪衝鋒。

這一次，他們不再靠近檢疫池，而是從斷橋兩側攀爬，試圖繞過正面檢疫區。

但林徹已經等著。

「老鏟，封橋側。」

老鏟一號鏟斗一橫，像一道移動城牆堵住左側。

右側則由灰井礦工臨時炸塌半截廢橋，直接斷掉攀爬路線。

鹽骨甲兵摔入霧海，骨甲在下落過程中被火錨測繪釘標記。

巡檢工偶趴在橋沿播報：

「墜落材料已標記。」

「後續可打撈。」

白祀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以為灰井城剛經歷內亂，必然虛弱。

沒想到，林徹不是單純解放灰井城。

他把灰井城剛修好的管線、居民、工匠、公共分心全部納入了戰場秩序。

灰井城不再是一座等待糾正的壞城。

它正在變成公共維修網的一個新節點。

這才是鹽骨堡真正害怕的事。

不是灰井城不交份額。

而是灰井城證明，不交份額也能活。

白祀監抬起右手，一枚藏在袖中的小型鹽核亮起。

萬象系統提示。

【檢測到高純度供能核心。】

【來源：鹽骨堡監督官私人配給。】

【用途：個人護罩、緊急撤離、骨燈加權。】

工匠頭子眼睛都瞪圓了。

「他身上藏私貨！」

老書吏立刻記下。

「白祀監私人配給高純度鹽核，未見公開。」

林徹看向白祀監。

「你不是節省即生存？」

白祀監冷聲道：「監督官必須保留應急存續資源。」

「灰井孩子進爐時，你有沒有拿這東西應急？」

白祀監沒有回答。

灰井城居民的眼神徹底變了。

鹽骨堡高高在上的存續神話，被一點點拆開後，裡面露出的不是犧牲與責任。

是特權、回扣和私藏配給。

林徹抬手。

「節省審查第二條。」

「先省掉你們的特權糧。」

火錨檢疫區猛然擴張。

一束赤金光線直指白祀監袖中的鹽核。

白祀監想退，但存續盤已被奪，他的骨燈指揮鏈被削弱，鹽霧護罩又被公共熱網壓制。

老鐵一號破拆錘砸地。

震波沿斷橋傳導，白祀監腳下高台劇烈晃動。

巡檢工偶趁機跳上去，抱住他的袖子。

「發現未申報特權糧。」

「依法暫扣。」

咔。

鹽核被夾了出來。

白祀監怒吼，伸手要抓。

老鏟一號鏟斗一拍，把他整個人按在高台欄杆上。

工匠頭子大喊：「別拍碎！還要審！」

巡檢工偶抱著鹽核跑回來，像抱著戰利品的小狗。

萬象系統掃描。

【高純度鹽核。】

【可供灰井城下層三區暖燈運轉三日。】

【若經公共熱網改造，可供兒童保護區與醫療棚穩定供熱五日。】

這個結果公布後，灰井城內一片死寂。

一枚監督官私藏鹽核，能供他們孩子保暖五日。

而他們過去送進爐的人，往往只能換來一個半時辰。

白祀監的存續論，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林徹把鹽核交給灰井城臨時公共分心。

「入公共熱網。」

灰井分心聲音顫抖。

「收到……」

「特權糧……轉公共供熱……」

灰井城兒童保護區的暖燈，瞬間亮了一截。

那名抱著破布娃娃的小女孩抬頭，看著燈光變亮。

她不知道那是鹽骨堡監督官私藏的高純度鹽核。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可能不冷了。

白祀監被老鏟一號按在高台上，第一次失去了冷硬表情。

他看著灰井城的燈，聲音嘶啞。

「你會讓廢城群失序。」

林徹道：「不。」

「我是讓它們看見，誰在拿秩序吃飯。」

就在這時，存續盤投影忽然自動顫動。

它似乎連接著廢城群其他節點。

林徹與萬象系統公開解析存續協議、審計糾正隊成本、沒收白祀監特權鹽核的畫面，正沿著某些古老胃網通道，傳向其他廢城。

一個暗點微微亮起。

又一個。

第三個。

有的立刻熄滅，像害怕被發現。

有的則顫抖著傳回微弱訊號。

【訊號一：這是真的嗎？不燒低效也能供熱？】

【訊號二：鹽骨堡私藏鹽核……我們也繳過。】

【訊號三：不要公開我的位置，城主會知道。】

【訊號四：我們城的孩子……還能算居民嗎？】

林徹看著那些訊號，沉默一息。

然後他說：「回。」

【請輸入內容。】

林徹看向灰井城新亮起的暖燈。

「灰井城停燒後，下層三區暖壓回升。」

「兒童保護區供熱穩定。」

「中央爐人體轉化需求降至零。」

「資料附後。」

「想修的，取號。」

萬象系統將灰井城修復初報、公共熱網數據、中央爐效率修復前後對比、低效轉化無效證明全部打包，沿存續盤通道反向發出。

白祀監臉色慘白。

「你不能把這個傳出去……」

林徹看著他。

「怕人看懂？」

白祀監說不出話。

章末，廢城群深處，多座沉睡城市同時收到一份標題極其刺眼的公共報告。

《灰井城案例：不吃人也能供能》

而鹽骨堡內部，一座由白骨與鹽晶堆成的高塔，突然敲響了十二下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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