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13章　原鑄書吏想逐件回收，韓百川說請先排隊

原鑄書吏走出傳送門的第一件事，不是拔刀。

它沒有刀。

它有筆。

一支比普通長矛還粗的黑鐵筆，筆尖燃著暗紅熔光。它把金屬文書往地上一展，整條街都被文書鋪滿。文書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條款，每一行都帶著小小齒輪圖樣，看得羅蘭只瞄一眼就頭疼。

「這東西比黑石商會的借款契約還厚。」羅蘭說。

韓百川糾正：「黑石商會至少會留白給你簽名。」

原鑄書吏抬起發光縫隙。

「熔核舊城第一原鑄管理廳，資產回收序列啟動。」

「第一項，主爐核心。」

它黑鐵筆一點，工造心周圍立刻浮現一圈紅色符印。

工造心顫了一下。

街燈爐火苗暴躁地跳起來，醫療床架也咯吱一聲向前挪。無名鐵衛幾乎同時握住兵器。

林徹抬手。

「等等。」

原鑄書吏停下。

「地表單位有何補充？」

「你說第一項是主爐核心。」

「是。」

「它現在排第幾號？」

原鑄書吏的紅光明顯停了一瞬。

「主爐核心為最高回收順位，無需排號。」

「在你們那裡不用。」林徹指向公共工造院門口新立起的牌子。

牌子上寫著：所有外部主張，先登記，後審核，再排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插隊者視同放棄禮貌待遇。

巴羅克看到那行小字時，嘴角抽得像中風。

原鑄書吏沉默。

熔核立柱也沉默。

過了三息，書吏開口：「熔核舊城不接受地表排隊規則。」

韓百川翻開登記簿。

「灰岩不接受未排隊回收。」

「原始主權優先於地方登記。」

「現有使用權優先於未核驗主張。」

「主爐核心非地表使用物。」

「它昨天修了二十三件器物，晚上還參與穩定醫療棚火源。」

「該行為不改變其資產屬性。」

「但改變其公共關係。」

兩邊一來一往，語氣都很平。

羅蘭聽了半刻鐘，覺得這比打仗還殘忍。

打仗至少知道刀往哪裡砍。

這種戰鬥，刀砍出去都會被要求先填用途說明。

原鑄書吏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名人類軍需官不是普通地表單位。他不被威壓嚇住，也不被古老條款壓倒，更可怕的是，他真的帶了帳。

三大冊。

每一冊都按日期、使用者、維護人、器物狀態與本人陳述分類。

它想逐件回收，韓百川就逐件核對。

第一件，工造心。

熔核舊城提交原始主爐核心編碼。

韓百川要求出示最後一次完整維護記錄。

書吏翻文書。

最後維護日期：三百七十二年前。

灰岩眾人一片安靜。

林徹問：「三百七十二年沒維護，現在說是你的？」

書吏回答：「沉降期間維護條件喪失，不影響主權延續。」

韓百川記錄：「主張方承認三百七十二年未能實際維護。」

原鑄書吏筆尖一頓。

「本單位未承認維護義務中斷。」

「你剛才說維護條件喪失。」

「是客觀狀態。」

「客觀狀態已記錄。」

「……」

林徹看著書吏的發光縫隙，忽然很想知道這種黑鐵人形會不會頭痛。

第二件，公共主爐。

熔核舊城主張主爐由工造心點火後形成衍生設備，應納入回收。

巴羅克立刻跳出來。

「主爐外殼是灰岩重鑄的！爐膛石是我帶工匠砌的！風箱是三個灰岩木匠連夜做的！你們只提供了核心穩焰！」

書吏平靜道：「核心穩焰為關鍵功能。」

林徹問：「沒有爐膛，你的火在哪裡燒？」

「可重新構建。」

「那你重新構建你的。這個先不動。」

書吏筆尖亮起。

「邏輯不成立。」

「灰岩邏輯成立。」

韓百川補充：「主爐涉及多方投入。若主張回收，須先拆分核心穩焰權、爐膛材料權、施工勞務權、公共使用權與未完成維護義務。」

書吏的筆尖更亮。

林徹低聲問系統：「它是不是要爆炸？」

【原鑄書吏情緒模組不完整，但契約負載正在上升。】

「說人話。」

【它開始卡。】

第三件，公共吊車。

這是巴羅克最在意的東西。

吊車立在工造院東側，雖然外形還很粗糙，但已經能協助搬運石材、爐件與重型床架。灰岩建設效率能提升一截，這台吊車功不可沒。

熔核舊城主張：吊車使用熔核穩定環，屬於伴生工造元件。

巴羅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

「穩定環是我拿自己鐵料打的！工造心只是幫我把熱脹係數調穩！」

原鑄書吏道：「熔核穩定介入已改變器物性能。」

巴羅克拍桌：「我每天保養！」

書吏：「維護不等於所有。」

韓百川：「介入不等於所有。」

書吏：「……」

林徹看向吊車。

「它能說話嗎？」

巴羅克愣住。

「不能。」

吊車鐵臂忽然動了一下。

瑪琳的街燈爐在旁邊噴出一點火星，在地上燒出字：它不會說，但會卡你。

眾人抬頭。

吊車鐵臂慢慢轉向熔核立柱，吊鉤垂下，正好停在原鑄書吏頭頂。

巴羅克嘴巴張開。

「這不是我操控的。」

書吏抬頭。

吊車沒有攻擊，只晃了晃吊鉤。

像在表示：你再說一遍試試。

韓百川沉默一息，寫下：公共吊車雖未形成完整語言，但對回收主張表現出明確抗拒動作。

林徹點頭。

「很好，器物肢體語言也記。」

原鑄書吏胸口核心亮得像快要燒穿爐甲。

然而真正讓它陷入困境的，不是吊車的威脅，而是灰岩的排隊規則開始產生文明效力。

每一件器物一旦完成「來源—使用—維護—意願—公共影響」五項登記，熔核舊城的紅色回收鎖便會被金色鏈路擋住。這不是完全否決熔核舊城主權，而是讓它不能直接越過所有現有關係，整批拖走。

系統提示不斷刷新。

【本地器物權屬鏈路建立：十一件。】

【遠程回收鎖定失敗：十一件。】

【熔核舊城契約負載上升。】

【警告：對方可能切換強制執行模式。】

林徹早就等這句。

他知道光靠講理不可能讓一座沉在世界根層的舊城乖乖回家。

尤其對方還帶了一個戰紋階上位的黑鐵書吏。

果然，當第十九件器物也完成登記後，原鑄書吏收起金屬文書。

它胸口暗紅核心向外展開三道熔紋，黑鐵筆變形，筆尖裂成四枚鉤爪。

「地表單位流程異常。」

「效率過低。」

「判定存在惡意拖延。」

羅蘭立刻躲到巴羅克身後。

「它終於受不了了。」

巴羅克握住鐵鎚。

「我也差不多。」

書吏抬起鉤爪，對準工造心。

「啟動強制臨時扣押。」

地面裂縫猛然亮起。

數十條熔紅鎖鏈從裂縫中射出，直奔工造心。鎖鏈表面刻著古老熔核符文，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石板被灼出黑痕。

無名鐵衛拔盾而上。

盾面剛接觸鎖鏈，就被燒得發紅。

裴守山臉色一變：「這不是普通鐵鏈！」

系統提示亮起。

【強制回收鏈。】

【具備器物標記穿透、物理防護削弱、契約牽引效果。】

【建議：切斷契約落點，而非硬擋。】

林徹問：「落點在哪？」

視野中，萬象節點推演展開。

熔紅鎖鏈不只連向工造心，也連向地上那卷金屬文書，連向熔核立柱，再連向世界根層深處一座模糊城市。

其中最亮的節點，是原鑄書吏胸口核心下方一枚小小的印章。

印章上刻著「臨時扣押」四個古老字。

林徹看懂了。

「它不是直接搶，是先貼臨時扣押標籤。」

韓百川立刻問：「能不能反標？」

「什麼反標？」

「既然它主張臨時扣押，我們也可以主張正在審核中，任何扣押需等待本地流程完成。」

「用什麼貼？」

韓百川沉默一瞬。

然後，他從袖中拿出一疊剛削好的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已登記，審核中，禁止擅動。

林徹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它說逐件回收時。」

「韓先生，你真的很可怕。」

「謝謝。」

巴羅克、瑪琳、幾名工匠與灰岩學徒同時衝上去，把木牌用鐵鉤、繩索、甚至長柄木叉掛向鎖鏈落點。普通木牌按理說碰到熔鏈就會燒成灰，可每一塊木牌背後都連著剛才建立的金色鏈路。

它們不是魔法護符。

它們是灰岩公共登記的一部分。

第一塊木牌貼上鎖鏈時，立刻冒煙。

但沒有燒掉。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接連貼上。

「已登記，審核中，禁止擅動」八個字沿熔鏈亮起，像一排非常不講武德的封條。

強制回收鏈速度驟降。

原鑄書吏發光縫隙猛然拉長。

「地表單位無權封存熔核舊城執行鏈。」

林徹抓起最後一塊木牌，親手掛到離工造心最近的鏈節上。

「那你先排隊抗議。」

工造心紅光一震。

它原本被鎖鏈牽引得向前滑動，此刻終於停住。

吊車的鐵臂突然落下。

不是砸書吏。

而是勾住那條被木牌減速的熔鏈，往旁邊一拉。街燈爐噴出火星，讓熔鏈溫度短暫不穩；醫療床架的支腳卡住地面裂縫邊緣；巴羅克一鎚砸在鏈節彎折處。

咔。

一枚臨時扣押印章碎了。

熔鏈化作火星散開。

原鑄書吏後退半步。

這是它出現後第一次後退。

灰岩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羅蘭立刻喊：「我就說排隊有用！」

韓百川看他一眼。

「你剛才說的是『它終於受不了了』。」

「這兩句都可以寫進歌。」

林徹沒有歡呼。

因為地面裂縫深處，傳來更低沉的轟鳴。

熔核舊城顯然也發現，單靠一名原鑄書吏與臨時扣押鏈，無法輕易拖走工造心。

熔核立柱上浮現新的字。

巴羅克念出來時，聲音帶上不安。

「地表單位拒絕回收，進入鑄規審判程序。」

「審判時間？」林徹問。

下一行字亮起。

「日落。」

「審判內容？」

巴羅克看了很久。

「它要判定灰岩是否具備持有主爐核心與公共工造權限的文明資格。」

羅蘭張了張嘴。

「資格不合格會怎樣？」

熔核立柱用行動回答。

地面裂縫中，一道龐大的城影浮現。

倒塌的熔塔、停轉的齒輪街道、斷裂的鑄橋，以及一座深不見底的中央主爐。主爐底部沒有火，只剩無數紅色鎖鏈在黑暗裡緩緩游動。

系統警告變成血紅色。

【熔核舊城準備啟動局部投影。】

【若鑄規審判判定灰岩不具備持有資格，對方將獲得強制回收正當性。】

【正當性形成後，本地文明鏈路將被削弱。】

林徹問：「怎麼通過審判？」

【未知。】

「你不是萬象？」

【不同文明的審判規則需要現場解析。】

「能不能先猜？」

【熔核舊城重視效率、維護、產出、秩序與核心服從。】

林徹看向工造心。

它安靜懸在半空，紅光忽明忽暗。

「核心服從？」

【是。】

林徹笑了一下。

「那就麻煩了。」

韓百川合上登記簿。

「為什麼？」

林徹看著那座投影中的舊城。

「因為它要審我們有沒有資格持有一顆核心。」

「而我們要證明的，可能剛好相反。」

「灰岩不是持有它。」

「灰岩是在和它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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