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92章　官道上的每一座驛站，都提前收到我的認罪書

林徹出發前，北境官道上的十一座驛站，都收到了他的認罪書。

第一封寫他私自占領霜冠。

第二封寫他勾結被刪除人口。

第三封寫他非法改造白環列車。

第四封最離譜，寫他「以不明方式操控巨型拼接人口，意圖建立私人軍團」。

眠雪城看到後，把第一公民的右手舉起來，在公文背面按了一個手掌印。

旁邊寫著：「本人只同意打寒商盟，沒同意替灰岩當兵。」

總督府很快又補發一封說明。

說那個手掌印不能算證詞，因為它不是完整的人。

第一公民的左手第二天又按了一個。

「右手是不是完整的人，輪不到你替它說。」

胸口未決人格沒有按印，只託米婭帶來一塊空白木牌。

空白比兩個手印更讓總督府難受。

因為他們最擅長把沉默填成同意，偏偏灰岩與眠雪城已經公開宣布：空白就是空白。

林徹看完全部公文，決定帶上它們。

韓百川問：「當證據？」

「當路引。」

「哪一封？」

「全部。」

灰岩赴總督府的隊伍並不大。

林徹、韓百川、沈藥黎、巴倫、祁硯舟、祝紅爐、陶滿堂和二十名無名鐵衛，再加上維奧拉作為霜冠證人，米婭代表眠雪城，白環維修班則有三道殘留人格自願附在列車控制台內，期限只到凜冬城外站。

至於那座榮譽候見室，已經被裝上八個車輪，接在列車最後。

裡面鋪了乾草，放了一個小暖爐。

韓百川甚至掛了價目牌。

「住一夜五枚銀幣？」林徹問。

「總督府標準。」

「你怎麼知道？」

「羅德的押送帳裡寫了。每次押人，總督府都向地方報銷貴賓住宿費。」

「人住牢裡，錢報客棧？」

「所以我只收五枚，已經打折。」

列車出城那天，灰岩居民送到南門。

有人塞乾糧，有人送護符，還有一名老婦人提著一籃雞蛋，堅持讓林徹進總督府後「先砸最像壞人的那個」。

沈藥黎把雞蛋接過來檢查。

「新鮮，能吃。」

老婦人不滿。

「是拿來砸的。」

韓百川說：「砸完也能吃，不能浪費。」

林徹忽然覺得，灰岩的文明精神可能已經被韓百川帶歪了。

白環列車鳴笛北上。

第一座驛站叫黑松口。

列車還沒停穩，驛長便帶著十六名守衛在月台上列陣。牆上貼滿林徹的畫像，畫中他披黑袍、眼冒紅光，身後還站著一個比城牆高的無臉巨人。

實物林徹下車時，穿的是灰色厚外套，頭髮被列車煙燻得有點亂，手裡還提著一籃雞蛋。

驛長對比畫像和本人，明顯失望了一下。

「林徹領主？」

「如果認罪書沒認錯人。」

驛長舉起公文。

「依總督府預警，你的隊伍必須接受全面檢查。」

「可以。」

林徹答得太快，驛長反而愣了。

「包括列車、隨員、召喚物與攜帶文件。」

「沒問題。」

「任何拒絕，視為逃避調查。」

「明白。」

韓百川把一只木箱推到月台中央。

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總督府沿路發出的認罪書、通緝畫像、補充說明、驛站命令和互相矛盾的版本。

「先從文件查。」韓百川說。

驛長臉色微變。

「我們要查你們的文件。」

「這些就是關於我們的文件。」

「是總督府發的！」

「所以更應該查。」

巴倫已經把一張長桌搬到月台上。

陶滿堂拉開布幕。

維奧拉點亮三盞顯影燈。

驛站周圍的旅客、商人和居民迅速聚過來。林徹甚至沒安排人招呼，大家便自覺站成半圈。

有熱鬧看，北境人從來不怕冷。

驛長咬牙。

「這不是公開審理。」

林徹看向牆上的通緝畫像。

「你們把我的罪貼在公開牆上，現在又說不能公開核驗？」

驛長一時答不上來。

萬象中樞提示。

【偵測到多份資訊污染文本。】

【可啟動萬象聯裝。】

林徹這次選了三樣更便宜的東西。

低階道具：會吸錯墨的校字海綿。

基礎技能：多人證詞節拍。

十人以下小隊：退役驛差投影。

星環落下時，八名穿著舊式驛服的男女出現在月台邊。他們有的背信袋，有的牽不存在的馬，有一名老太太甚至還提著一根打狗棍。

萬象中樞公布方案。

【萬象聯裝：一路公文一路問。】

【功能：追溯同一命令在傳遞過程中的增刪、改寫與責任節點。】

【限制：必須取得至少三個傳遞版本。】

韓百川看著木箱。

「我們有二十七個。」

【……足夠。】

校字海綿放上第一封認罪書。

沒反應。

放上第二封，海綿開始變黑。

第三封一碰，黑墨像活物般爬出紙面，沿著不同印章與字跡分出九條路。

退役驛差們同時開口。

「凜冬城總文庫原文：林徹涉嫌未經許可使用白環列車。」

「北五驛轉抄：林徹非法劫持白環列車。」

「寒石驛增補：林徹以列車撞擊總督軍。」

「黑松口公開版：林徹駕駛古代戰爭列車屠戮官軍。」

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林徹問驛長：「我們在霜冠撞死多少總督軍？」

維奧拉回答：「列車沒有直接撞死人。」

巴倫補充：「有十二名冰甲兵自己追錯月台，掉進空貨槽。」

米婭說：「後來都救上來了，三個還欠眠雪城醫藥費。」

驛長額角滲汗。

「那只是細節差異。」

校字海綿啪地膨脹一圈。

沈藥黎平靜道：「它不喜歡你這句。」

另一條墨路顯現。

原文只寫「霜冠主城狀態待核」。

到第二驛變成「霜冠疑遭控制」。

第四驛變成「霜冠已被灰岩控制」。

第七驛直接寫成「灰岩吞併霜冠」。

最後一版則是「林徹控制三城、拼接人口與古代列車，具備叛亂規模」。

米婭舉手。

「我們眠雪城連城牆都沒有，怎麼被吞併？」

驛長道：「這是行政判定。」

「那你們行政會不會順便幫我們蓋城牆？」

人群笑了起來。

驛長惱羞成怒。

「停止！此術式未經總督府認可！」

退役驛差老太太把打狗棍往地上一敲。

「公文傳我手，錯了我挨板。你們現在字越抄越大，責任越抄越小，倒是很會當官。」

驛長抬手要叫守衛驅散人群。

就在這時，驛站牆上的黑羽印忽然亮起。

一道冷漠聲音從印中傳出。

「黑松口驛，立即扣留林徹隊伍。」

羅德・槐印的聲音。

驛長像抓到救命繩。

「奉命——」

「先等等。」林徹指著顯影出的墨路，「這道新命令是從哪裡來的？」

退役驛差們同時轉頭。

黑墨沒有往北方總督府延伸。

反而往驛站地下去了。

祝紅爐蹲下敲了敲地板。

空的。

祁硯舟找來撬棍，一下掀開木板。

下面藏著一座小型黑羽轉印台，台上堆滿尚未發出的預製公文。每一封都已蓋好總督府真印，只留下罪名和地名空白。

其中最上面一封寫著：

「林徹於黑松口驛拒捕，殺傷官差，劫掠驛站。」

事情還沒發生，報告已經寫完了。

驛長的臉徹底白了。

羅德的聲音再次傳來。

「扣留他。」

林徹拿起那封預製報告，對著黑羽印。

「羅德押送官，你們的公文很有效率。」

黑羽印沉默。

「連我等會兒殺幾個人都寫好了。」

羅德冷聲道：「那是風險預案。」

「你寫我殺了六人。」

「預估最壞情況。」

「那我一個都不殺，你們是不是績效不達標？」

圍觀人群笑得更大聲。

驛長的守衛開始後退。

他們不是羅德的人，大多只是本地領餉的普通守衛。現在看到地下預製的「六名殉職官差」，誰也不確定那六個位置是不是早已替他們留好。

林徹把文件交給驛長。

「你可以扣我。」

「……什麼？」

「但先把這封念給你的守衛聽。告訴他們，總督府預計今天死六個。」

驛長捏著紙，指節發白。

羅德怒喝：「執行命令！」

沒有人動。

一名年輕守衛摘下頭盔。

「驛長，我娘就在外面。」

另一人說：「我不想被先寫成死人。」

第三人把長矛靠到牆邊。

驛長終於抬頭。

「黑松口驛拒絕執行未附原始簽署與死亡預案的扣留令。」

黑羽印驟然收緊，像要勒住他的喉嚨。

林徹早有準備，一把將校字海綿拍上印記。

海綿瞬間吸滿黑墨，膨脹成一顆人頭大的黑球。

黑羽印失去墨路，當場啞火。

萬象中樞提示。

【萬象聯裝效果完成。】

【追溯節點：十一。】

【發現預製結果文書：四十三份。】

【敵方輿論準備度：高。】

【敵方實際臨場能力：有待觀察。】

黑松口驛沒有加入灰岩，也沒有宣誓效忠。

驛長只做了三件事。

封存地下轉印台。

把預製報告全部抄一份掛上牆。

再派兩名驛差跟著列車北上，準備親自向總督府問：為什麼驛站守衛的死亡能提前寫好。

列車重新鳴笛。

離站前，林徹看見牆上的通緝畫像被人改了。

畫中的紅眼睛被塗掉，黑袍旁邊多畫了一籃雞蛋。

下面有人寫：

「本人不像畫得那麼兇。」

另一人補充：

「但很會翻附頁。」

林徹問萬象中樞：「後面還有十座驛站。」

【是。】

「每一座都要這樣？」

【依公文擴散模型，後續版本可能更誇張。】

「還能多誇張？」

【第九驛最新版本已將火絨獸列為古代攻城神獸。】

趴在車頂的火絨獸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塊燃料磚。

巴倫很高興。

「牠升官了。」

火絨獸打了個噴嚏，一團火星燒掉了半張通緝令。

韓百川立刻記帳。

「總督府宣傳材料自燃，與灰岩無關。」

十一座驛站的批註最後被裝訂成一本新冊。

封面仍用總督府原本的金邊，只把標題改成《林徹沿途犯罪未遂實錄》。

第一頁列「未衝撞驛站」。

第二頁列「未殺六名官差」。

第三頁列「火絨獸暫未確認為攻城神獸」。

每一站驛長、守衛與居民都可在自己看見的部分簽字，也可以拒簽。有人只畫一個叉，有人寫滿半頁抱怨，還有人認真補充林徹本人比畫像矮半個頭。

林徹看到那句時要求刪掉。

韓百川拒絕。

「地方證詞不能因領主不高興刪除。」

萬象中樞表示贊同。

林徹第一次覺得公開記錄也可能是一種私人傷害。

列車離開黑松口。

當天下午，第二座驛站提前拆下了扣留欄杆。

第三座驛站把預製報告送到月台，請林徹順便幫忙看看他們明天預定犯什麼罪。

第四座最乾脆。

驛長站在路邊，舉著一塊牌子。

「本驛今日沒有死人名額，歡迎通過。」

到了第五座驛站，羅德終於不再下達扣留令。

他改成發布一則新通告。

「林徹以妖術擾亂正常文書運作。」

沈藥黎看完，平靜評價。

「能正常提前寫死人報告的文書，確實不該被打擾。」

列車裡安靜一瞬。

林徹轉頭看她。

「沈醫師，你最近是不是被韓百川帶壞了？」

沈藥黎面無表情地剝開一顆雞蛋。

「沒有。」

她把蛋遞給火絨獸。

「是你們太好笑。」

第六座驛站沒有攔車。

他們把整座驛站搬到了路旁。

字面意思。

驛長收到「林徹將以古代列車衝撞官署」的預警後，連夜讓人拆掉前廳木牆、移走公文櫃，還在原地插了一塊牌子。

「官署已自主避讓，請勿衝撞。」

林徹站在月台上，看著那棟只剩屋頂和四根柱子的驛站。

「我現在不撞，好像顯得他們白忙。」

祁硯舟立刻道：「不准撞。」

祝紅爐則很遺憾。

第七座驛站更有生意頭腦。

他們把總督府發來的六種通緝畫像排成一列，讓旅客投票選「哪一張最像本人」，每票一枚銅幣，所得拿去修驛道。

林徹本人抵達後，被要求站在畫像旁邊當參照。

最後得票最高的，是那張把他畫成三頭六臂、左手抓霜冠、右手提眠雪城、腳下踩著白環列車的版本。

原因不是像。

是最值票價。

陶滿堂仔細研究後說：「構圖不錯，臉畫得差。」

林徹問：「哪裡差？」

「太正氣。」

「……」

第八驛則真的準備了伏擊。

列車進站前，月台上突然湧出三十多名衣衫破爛的「受害居民」，有人抱著假繃帶，有人舉著寫有「灰岩還我家園」的牌子，最前面一名男子甚至撲到鐵軌旁大哭。

「林徹毀我村莊！殺我父母！搶我妻女！」

巴倫立刻緊張起來。

沈藥黎卻盯著他的繃帶。

「綁反了。」

男子哭聲一頓。

「什麼？」

「你說右臂骨折，夾板在左手。」

旁邊另一名「受害者」小聲提醒：「劇本寫左手。」

男子低頭翻袖口，果然藏著一張小紙條。

韓百川走下車，問得很直接。

「誰雇你們？」

沒人回答。

林徹示意退役驛差投影留下的校字海綿。海綿雖已失去聯裝強化，仍能吸出新鮮墨跡。往那些牌子上一擦，背面立刻顯出報酬條款。

每人兩枚銀幣。

若現場衝突升級，傷者另加一枚。

死者家屬可領五枚。

最下方還有一句：「未形成傷亡，尾款減半。」

三十多名假受害者同時沉默。

那名哭得最賣力的男子低頭看完，慢慢站起來。

「他們說只是罵人。」

韓百川問：「誰說？」

「黑羽驛務聯絡人。」

「人呢？」

眾人回頭。

一名穿灰斗篷的男人正悄悄往倉庫後退。

火絨獸從車頂跳下來，一口咬住他的斗篷下擺。灰斗篷跑得更快，斗篷卻留在原地，露出裡面黑羽司的制式短甲。

他乾脆拔刀，直刺最近的假受害者。

目的很清楚。

只要真的死人，預寫的「灰岩與受害居民衝突」就能成立。

巴倫擋住第一刀。

米婭用木牌拍中對方手腕。

沈藥黎更快，一根白棘針扎進他肘側，整條手臂當場失去力氣。

男人被按倒時仍在大喊：「林徹煽動暴民襲擊官差！」

那群花錢雇來的假受害者彼此看了看。

最先哭的男子抄起自己的牌子，照黑羽聯絡人腦袋敲下去。

「誰是暴民？」

第二個也敲。

「你少給一半尾款！」

第三個最生氣。

「死了才五枚？我娘光辦席都不夠！」

林徹趕緊讓巴倫把人群拉開。

不是為了救黑羽聯絡人。

是怕三十多人真把他打死，反而替預寫報告補齊最後一項證據。

審問後得知，這些人大多是驛站周邊的臨時工、失業護衛和欠租戶。他們不知道林徹是誰，只知道演一場能拿錢。

林徹沒有把他們扣作同黨。

韓百川則堅持讓每個人交回未完成工作的預付款。

眾人當場哀號。

最後改成替驛站修半日路。

黑羽聯絡人身上搜出第九到第十一驛的行動安排。

第九驛準備偽造魔獸襲擊，讓火絨獸背鍋。

第十驛準備在列車水箱投毒，再指控灰岩自行製造中毒博取同情。

第十一驛最簡單，準備直接拆軌。

林徹看完三份安排。

「他們是不是快沒點子了？」

萬象中樞評估。

【敵方敘事資源正在枯竭。】

【但暴力傾向上升。】

於是第九驛迎來一幕奇景。

灰岩隊伍提前把火絨獸戴上「非攻城神獸」木牌，牽著牠步行過站。驛站埋伏的魔獸引誘粉反而招來一群飢餓雪鼬，追著黑羽聯絡人的褲腳咬。

第十驛的投毒者剛打開水箱，便發現沈藥黎早把水換成顯色藥液。他一伸手，整條手臂變成亮紫色，藏都藏不住。

第十一驛拆了軌。

白環維修班遠遠看見，直接切到三百年前的舊貨運旁線。列車從另一側鳴笛通過時，拆軌的人還蹲在雪地裡等。

林徹探出車窗喊：「辛苦了！」

那群人看著完全沒走自己面前的列車，表情比雪還僵。

走到第八驛與第九驛之間時，官道還出了一次真正的意外。

一輛載著鹽和乾藥草的民車在冰橋中央斷軸，車身橫過路面。後方列車若強行通過，橋欄與民車都得掉進河谷。

黑羽驛卒立刻拿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文書。

「灰岩隊伍阻塞軍用官道，依例可直接沒收車貨。」

車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抱著斷掉的輪轂，氣得直發抖。

林徹看了一眼文書日期。

「昨天寫的？」

驛卒道：「例行預備。」

「橋今天才斷。」

「總督府預見風險。」

韓百川接過紙，翻到背面。

「預見得挺完整，連鹽十二袋、藥草七箱都寫好了。」

老婦人猛地抬頭。她的車上正好就是十二袋鹽、七箱藥草。

驛卒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不是臨時栽贓。有人早知道這輛車會走這條路，甚至等著它在此處出事。

林徹沒有先抓人。他讓祁硯舟查橋，才發現橋板下的承軸被人鋸掉一半，只留到重車壓過時才會斷。

萬象中樞詢問。

【是否啟動萬象聯裝？】

「材料呢？」

【斷軸、預寫沒收文書、驛站號角、火絨獸牽引繩。】

【方案：誰寫的誰來拉。】

林徹沉默了一息。

「這名字是你取的？」

【符合功能。】

聯裝啟動後，那份預寫沒收文書化成一道淡金牽引紋，直接連到驛站庫房裡的備用承軸。原本想等事故後低價買貨的驛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新軸被拖出來，裝到老婦人的車上。

火絨獸負責牽車過橋。牠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頭盯住驛卒腰間的肉乾袋。

驛卒咬牙把肉乾全交出來。

牠這才繼續。

橋修好後，老婦人沒有道謝，只把一小包苦得發麻的藥草塞給林徹。

「總督府的人請你喝酒，先嚼這個。」

沈藥黎聞了聞。

「解迷藥的。」

林徹收下藥包。

「看來官道比總督府更懂待客。」

從那一站開始，沿路驛站不再只看熱鬧。有人主動把舊版公文抬到路邊，請灰岩隊伍順手核驗；也有人把曾經被預寫成死亡的人名，用炭筆重新寫回門板。

罪名仍在往前送。

可它第一次比人走得慢。

十一座驛站走完後，總督府的認罪書沒有消失。

反而多了十一種地方批註。

有人寫「未發生」。

有人寫「版本矛盾」。

有人寫「本驛拒絕預先死亡」。

第七驛最過分，直接在三頭六臂畫像旁蓋了年度最受歡迎宣傳圖章。

等列車抵達凜冬城外，林徹的罪名已經成為北境官道最公開、也最沒人完全相信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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